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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上前，伸手接过来。
“付奶奶，杨婶子，东西我来拿吧！我亲自端过去，给子澜她爹娘尝尝。”
“哎哟源少爷，这哪敢劳您动手啊，使唤我们就行了！”
冷氏连忙摆手。
“杨婶子，真不用客气。我亲手送去，子澜爸妈心里更熨帖些。”
“可……”
冷氏刚想再推，付氏却笑着插话。
“冷妹子，让孩子送吧。咱俩呀，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蒋姑娘一家正团聚呢，咱别搅和。”
冷氏一听，立马点头，麻利地把食盒塞进成振源手里。
“源少爷，这儿是热汤加两样小炒，您慢点走，别晃洒喽！”
“放心，稳得很。”
成振源笑笑，提着食盒直奔客院。
进门一看，四口人正围坐聊天。
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利落地把菜一盘盘端出来。
“蒋伯伯、蒋伯母、蒋大哥，先垫垫肚子吧，趁热！”
蒋芸娘悄悄拉他到角落，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妈刚才跟我提亲的事……你跟成婶婶说了没？她咋说的？”
“放心，话我一字不落地带到啦！”
成振源拉着她的手。
“婶婶高兴坏了，说明天一大早就登门，跟你爸妈当面细聊！”
吃完饭，他又陪坐了一阵子，才告辞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
苏暖暖就把蒋家四口请来吃早饭。
碗筷收走，两家干脆搬了椅子围坐一起，正儿八经谈起了婚事。
“子澜这丫头，我打心眼里喜欢！偏巧我侄子跟她一般大，俩人站一块儿，那就是老天爷配好的一对！今儿我苏暖暖，正正经经向蒋大哥、蒋大嫂提亲。求你们把闺女子澜许给我成家，做我侄媳妇！
你们有啥想法、啥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成家办得到，绝不含糊，立马照办！”
“咱也没啥特别的盼头，就盼着成振源往后护着子澜、疼着她，别让她掉一滴眼泪、受半点气就行。别的事儿，按规矩来，不添乱也不凑热闹。”
苏暖暖听了，扑哧一笑。
“多谢两位信得过！以后小源要是敢对子澜耍脾气、使脸色，我头一个拎着他耳朵来赔礼道歉！”
“不过嘛。俩孩子才十六，离成家还早着呢。不如先定个名分，风风光光办个订婚宴，等再过两年，身子长开了、事情也办妥了，再挑个好日子成亲，您看行不？”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
“全听成夫人安排。”
两家话一落定，立马动起手来，张罗订婚这档子事。
成振源挠着后脑勺，站在苏暖暖书房门口直发愁。
“婶婶，写请帖这事，我真没干过……咋开头、咋落款、该写啥话才不显得生分又不失礼？”
苏暖暖正低头写信，眼皮都没抬。
“格式照平时写信那样就行，谁来不来，你自己拿主意。”
他负责邀男的。
她包揽女客。
至于品级比成野略低一两级的官员家眷、生意场上走动频繁的商贾内宅。
来的多半是掌家的当家奶奶。
姚文星咬着下嘴唇，指甲掐进手心，半天没松劲儿。
贴身丫鬟见小姐眼圈发红，赶紧递帕子。
“小姐别难过！那成公子眼睛蒙了灰，居然选了个连绣花都绣不齐整的乡下丫头。您金枝玉叶的，往后准遇着更懂您、更配您的！”
姚文星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我总以为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谁知道，一眨眼，婚书都写上名字了。早知道那天在成家后院撞见他，我就该多留一会儿，让他记住我的样子。”
丫鬟试探着问。
“那……成公子的订婚宴，咱还去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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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星顿了顿，忽然抬起下巴，眼里闪出一点光。
“去！非但要去，还要穿最亮的裙子、戴最俏的簪子。我要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姑娘。”
丫鬟愣住。
“小姐，您……真能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还笑得出来？”
姚文星听贴身丫鬟这么一说，嘴唇抿了又抿，才慢悠悠叹了口气。
“我啊，就得亲眼看着他怎么对旁人掏心掏肺，这颗心才算真正死透。”
“小姐……您真就这么算了？”
姚文星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涩。
“不算又能咋样？难不成让我脱了裙子跑上门去抢人？先不说成振源肯不肯，我自己都嫌丢人。”
订婚酒席定在八月十二，离中秋就差三天，图个吉利。
两家正好一块吃顿团圆饭。
头一桩事，叫纳采。
成振源亲自进山，活捉了一对大雁。
为啥非得是大雁？
老讲究了。
雁这东西，春来秋去，从不乱换伴儿，雄雌相随，失一即孤。
代表守信守情，也应和天地间阴晴轮转的理儿。
第二步，问名。
苏暖暖请来白虎城最红的媒婆，媒婆捧着成振源的八字，登门蒋家问姑娘的闺名和生辰。
蒋家当家太太迎至垂花门，递了三盏蜜饯茶。
第三步，纳吉。
把算出来的八字配对结果。
俩人命格合得严丝合缝。
再两边正式通个气。
这一步，也叫落定。
白虎城最有名的卜卦先生写了红纸帖，由媒婆分送成、蒋两家正厅供案。
当天，苏暖暖备的礼单。
热热闹闹，敲锣打鼓，全送进了蒋家院门。
他们俩在白虎城本就没啥亲戚，来的客人屈指可数，就陆秋一家捧场。
礼车一停稳，赵梅扒着箱笼边沿看了半天，直咂嘴，转身悄悄戳蒋青衣胳膊。
“你瞅瞅！成家出手太狠了！光这些首饰，随便掂量一件都能换一栋小院！”
蒋青衣却乐呵呵捻须。
“这不是好事儿吗？说明成家真心稀罕咱暖暖，将来过门，吃穿用度绝不会委屈了闺女。”
赵梅翻了个白眼。
“行啊，那你打算给咱姑娘添多少嫁妆？掏出来我看看？”
蒋青衣当场卡壳，脸一僵，随即干笑两声。
后来，蒋家回了礼。
一枚青玉佩。
一支竹节玉簪。
还有一套成振源和苏暖暖一家四口的新衣新鞋新袜子。
订婚的前三步，到这儿就算妥了。
后头的“请期”挑日子、“亲迎”办婚礼，等两家坐下来慢慢商量就行。
蒋家这边忙完，一家人转头去了苏暖暖家。
这时，收到请帖的宾客已陆陆续续踏进大门。
苏暖暖挽着成振源，站在门廊底下迎客。
“成夫人，恭喜恭喜！”
开口的是五品将军孙落伟的太太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