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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安分守己
    老金立马顿住脚。

    结果成野压根没提那档子事。

    反而往他胳膊弯里塞了个暖手壶。

    “雪天凉,大人躺着看书容易冻手,这个揣着舒服些。水凉了就来灶房换热的。”

    家里病人多,成野买了好几个,每间屋都摆了一个。

    “对了,裴大人的药也熬好了,你出来时顺手带走。”

    老金听着一句句安排,一点不嫌啰嗦。

    手下没一个靠谱的,倒是在成野身上瞧见了这份妥帖劲儿。

    “你跟……蒋姑娘,真挺搭!”

    老金憋了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

    可一碰上成野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他又赶紧补上一句:“这回,我是真这么觉得。”

    成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摆着不信。

    老金脸有点烫,赶紧收起玩笑样儿,老老实实赔不是。

    “那个……是我莽撞了,没打听明白就瞎咧咧,您别往心里去。”

    他又正色补了一句。

    “成野,往后你可得好好待蒋姑娘。你要是哪天亏待了她,再想回头?恐怕连门儿都找不着了。”

    毕竟他家主子,一直盯着呢。

    他说完,一瞅成野脸上的表情唰地冷下来,立马缩脖子。

    成野杵在门口,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背影。

    右手攥得咯咯响,突然抬手,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

    “主子,今早的饭是外头买的,您凑合垫两口吧。”

    裴宁刚咽下最后一口苦药,老金就在边上小声开了口。

    他眼皮一掀,盯住老金。

    “蒋姑娘身子不爽利,别让她沾厨房的事儿。你赶紧去请个靠谱的厨娘来。”

    老金搓着手,有点发愁。

    “主子,外头的人……怕不牢靠。”

    裴宁皱眉。

    “急不得,慢慢挑。这几天先买着吃,别让蒋姑娘费神。”

    老金使劲点头,“哎,明白!”

    裴宁喝完药,啃了个馒头。

    馄饨碗摆在那儿,动都没动。

    老金端出去时顺手舀了一小勺尝了尝,眉头当场皱成疙瘩。

    要是没吃过蒋姑娘做的饭,这馄饨也算过得去。

    可如今嘴被养刁了。

    肉是肉,香是真不香。

    味儿是味儿,淡得像白水煮面。

    顶多填肚子,哪算养人?

    得抓紧找厨娘!

    这府里灶房不能总靠粗使婆子应付。

    火候拿不准,时辰掐不住,药膳分量更是乱七八糟。

    不然照这么吃下去,主子这身子骨,猴年马月才能缓过来?

    他刚出门,正撞见成野端着药碗往里走,八成是去伺候蒋姑娘了。

    老金脚步一顿。

    眼角扫过那青瓷碗里晃动的深褐色药汁,又瞥见成野袖口沾着一点干掉的药渍,便没吭声。

    低头扒拉完剩下的馄饨,碗底还剩两颗。

    汤已凉透,他一口气喝尽,转身出门找人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蒋芸娘侧躺着。

    成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把药碗搁在小凳上,伸手轻轻拍她肩膀。

    “芸娘,醒醒,喝药了。”

    她慢吞吞睁开眼,眼睛肿得厉害。

    要不是成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人准得摔回枕头堆里。

    “胳膊咋了?”

    “嗯……”

    她嗓子哑哑的,鼻音重重的。

    话还没说完,听着就像要哭出来。

    成野扶她靠在自己肩上,顺手给她右胳膊轻轻揉了揉。

    力道拿捏得正好。

    没一会儿,蒋芸娘就缓过劲儿来了。

    她脸红得厉害。

    成野心里犯嘀咕。

    这到底是睡懵了,还是真烧起来了?

    怕她手臂还僵着,他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早上起床时还好好的。

    可眼下她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腰背发沉,膝盖发软,连脚趾尖都使不上劲。

    人是他在照看,可她偏觉得委屈。

    “喝点水?”

    成野问。

    蒋芸娘闭着眼,头直晃,眼角还挂着一滴将掉未掉的泪。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他听出不对劲,声音立马软下来。

    “疼不疼?我给你按按。”

    她仍闭着眼,下意识往他肩膀上蹭了蹭眼睛,就想把眼泪蹭干。

    蹭完才哑着嗓子说:“不疼了。”

    其实不是身子疼,是心口堵得慌,找不到出口罢了。

    “你脑门烫得吓人,我马上去喊陈大夫来瞧瞧。”

    他又提这事儿,蒋芸娘这次没拦,只低声道:“我不用紧着看,喝完药捂一身汗就好了。但明珠那头耽搁不得,你请陈大夫过来一趟。我把该扎哪、怎么扎,全教给他,让他动手。”

    “这事,拖一天都不行。”

    成野转身出门找陈大夫前,先拐去寻了老金。

    “金头,芸娘说了,今儿也该给您家大人换药了。她这风寒正闹得凶,怕传过去,顺带请陈大夫一起看看。”

    老金点点头:“多谢你们费心。”

    成野语气平平:“裴大人给足了诊金,这些事,自然得安排妥当。”

    他站在正屋中央,老金身后就是裴大人的房门。

    门敞着,说话声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去。

    老金走后,成野掉头就走。

    外头雪还在下,他顺手抄起门边一把油纸伞,推门出去了。

    裴宁靠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

    老金垂手站着,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裴宁眼皮一掀:“有事儿?”

    “主子……

    有件事,属下琢磨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裴宁嘴角微扯。

    “不该说的,你嘴皮子早动了。”

    老金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失言!”

    裴宁目光没离书页。

    “你在琢磨成野是谁。”

    老金猛地抬头。

    “主子,您咋猜着的?”

    “你那副表情,跟写了字似的,贴在脸上。”

    裴宁轻笑一下,又道:“‘成野’这名字,只是他在村里混日子用的假名。”

    老金赶紧追问。

    “那……属下能不能暗地里查一查?”

    裴宁语气很轻。

    “查一查,总归稳妥些。真要是个安分守己的,查明白了,你也踏实。”

    今天雪下得大,医馆里空荡荡的。

    陈大夫正擦药柜,就看见成野又折回来了。

    他还没张嘴,陈大夫就把抹布一撂,几步迎上去。

    “咋啦?是不是我那徒弟又不舒服了?”

    成野板着脸。

    “刚灌下药,可额头还是滚烫的。我来请您过去瞧瞧,顺道也帮我妹妹把把脉。”

    “成!”

    陈大夫一点没耽搁。

    “何远!药箱拎上,咱们出门!”

    话音刚落,何远就背着药箱跑出来了。

    “师父,我跟您一块儿去吧!万一路上有啥急事,我也好立马跑回医馆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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