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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斗嘴
    她眨眨眼:“真没事?裴大人昨儿歇得可好?”

    “好着呢,睡得比小猪还沉!”

    蒋芸娘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老金也跟出去,结果刚到门边,脚底板一钉,不走了。

    成野正站在那儿,跟蒋芸娘说着话。

    “这风刮得,耳朵都要冻掉了!今儿冷得可真够呛啊。”

    成野嗓音平平的。

    “嗯,雪片子该落下来了。”

    老金心里嘀咕一句,“这俩人,真是……”

    摇摇头,返身回里屋。

    裴宁正仰面躺着,手里摊着本书。

    老金凑近,压低嗓子:“主子……”

    裴宁眼皮都没抬,反手把书往脸上一盖。

    “嗯,我都听清了。”

    ……

    第二天清早。

    蒋芸娘比平时还早半个时辰睁眼,推开门一看。

    嚯!

    满院白茫茫,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

    还真下雪了。

    她穿得厚实,刚听见对面灶房有点动静,立马往那边走。

    推门进去,热气扑面,灶膛红彤彤烧着。

    旁边炭盆也旺,壶里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一抬头,成野正站在灶台边擦锅。

    她张了张嘴,正想打声招呼。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她视线。

    “醒了?水烫好了,快洗把脸,别冻着鼻子尖儿。”

    蒋芸娘望着他愣了一秒。

    “咋了?不舒服?”

    成野一看她揉鼻子,赶紧凑上前,牵着她坐到炭盆边上。

    蒋芸娘摆摆手。

    “没事儿,就是吸了口冷气,呛着了。”

    成野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指尖一碰她手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你手咋冰成这样?”

    蒋芸娘双手包住杯子,哈了口气搓了搓。

    “刚醒,还没活络过来呢。”

    成野没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见他绷着脸,反而笑出声来。

    “真不用慌,我好着呢!喝完水动弹动弹,身上就热乎了。”

    话音还没落,成野已经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搭。

    指尖刚碰上去,他就停住了动作。

    几秒后,他声音一下低下去。

    “你在发烧,你自己没感觉?”

    “啥?”

    蒋芸娘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指尖一触就缩回来,烫得吓人。

    再一摸脸颊,果然滚烫。

    早起那会儿也摸过,只当是手太凉,没当回事。

    怪不得头重脚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胃里直泛酸水,喉咙干得发痒。

    原来是烧起来了。

    “我背你去医馆……”

    他刚开口,又顿住。

    外头雪片子正往下砸,风刮着窗纸簌簌响。

    门缝里钻进来的冷气直往人脖颈里钻。

    出门一趟准得冻透,路上走不了多远就得打哆嗦。

    转头就改了主意。

    “你报药名,我去抓。你老实躺着,别乱动。”

    蒋芸娘闭眼想了想。

    怕是前阵子受的凉,一直憋着没发。

    今天终于顶不住了,算是风寒刚冒头。

    鼻尖堵着,嗓子眼里有点发紧。

    身上一阵阵发冷,可手心又冒汗。

    正琢磨着配哪几味药,她猛地坐直。

    “糟了!明珠呢?”

    成野一愣:“明珠怎么了?”

    蒋芸娘望着他,声音有点发紧。

    “我这病能传人。明珠身子虚,要是沾上一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昨晚上俩人还同睡一床。

    不过那时还没烧起来,应该没传给她。

    她记得睡前明珠呼吸匀实,没打喷嚏,也没咳嗽。

    可今儿万不能再挨着了。

    她自己病得不轻,要是再把明珠拖垮,那真是要命的事。

    成野点头,利索道:“我马上把你被褥挪我屋去。明珠那边,我盯紧点。”

    “真要是不对劲,我马上喊你。”

    蒋芸娘琢磨了一下,好像真没别的法子了。

    可她今儿一早就得给成明珠扎针,半点拖不得。

    针不能晚,时辰过了,效果差一半。

    正犯愁呢,成野瞅她皱着眉,赶紧又补了一句。

    “你别怕,我守着明珠,打个地铺睡她屋里就行……”

    哈?

    打地铺?

    蒋芸娘眨眨眼,扭头望了眼窗外漫天飞雪,又转回来盯着成野。

    “这天儿,你在地上一躺,明早准得发烧咳嗽。”

    俩人都倒下,谁来照看成明珠?

    成野刚张嘴想说“我坐一宿不睡也行”。

    话还没出口,蒋芸娘就接上了。

    “要不咱俩住一屋?你夜里多跑几趟,看看明珠情况。”

    成野:……

    他没吭声,蒋芸娘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太确定,轻声问了句:“不合适?”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沉沉的,像是费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出来。

    “你说成,那肯定成。我就是怕……你不自在。”

    “我真不介意。”

    成野嘴角一扬。

    笑了,“我去拿纸和笔,你念药名,我马上去抓。”

    蒋芸娘用力点头。

    她顺口就报:“金银花、连翘,各六钱;荆芥,二钱。”

    话音未落,又咳了一下。

    “再加桔梗、锦灯笼,各两钱。”

    说完,成野笔也收好了,纸也揣好了,转身就往外走。

    老金掀帘子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蒋芸娘缩在灶房小凳上,手里攥着那杯早凉透的水,眼泪哗哗地淌。

    老金愣了一下,赶紧闭眼揉揉,再睁眼。

    人还在那儿,泪珠子还挂着呢。

    “哎哟喂,咋啦?谁招你了?”

    他一瞅真哭了,脸立马沉下来。

    “快说!谁敢惹你?我这就拎棍子找他去!”

    “是不是成野那小子?又给你气受了?”

    蒋芸娘直摇头,慢半拍才抬起袖子往脸上胡乱抹。

    “蒋姑娘,别怕,我给你撑腰!”

    老金嗓门拔高,又补了一句。

    “我家主子也站你这边!”

    “撑什么腰?”

    蒋芸娘抹完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脸懵。

    老金越看越心疼:“你和成野不过嘴上喊喊夫妻,红纸都没扯一张。他要是敢蹬鼻子上脸,你就拍拍屁股走人,犯不着在这儿憋屈哭鼻子!”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学学我家那口子,我这身板,外头人都喊我金爷。可一回家,筷子拿歪了、话讲重了,她擀面杖抄起来照腿就敲!”

    蒋芸娘本来想把事情说清楚。

    可话一出口,脑子就自己拐了弯。

    “你家那位夫人……能把你按在地上打不?”

    “当然能啊!咋不能?”

    老金直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粗布袖口的毛边。

    “我在家就是个受气包,手都不敢抬一下。我老婆一瞪眼,我就得把腰弯下去三寸。我要是真敢还手,她转身就走,连包袱都不收拾,鞋跟都懒得朝我这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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