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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因祸得福
    这帮人啥来路都不明,我要真跟着进了镇,被人扣下怎么办?

    进镇固然有机会摆脱现在的生活。

    但若是落入陷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她必须想清楚每一步。

    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庙门。

    “哎,把她一起带上啊!”

    老金像是早就等着这句。

    “镇上吃得好、住得稳,你妹妹去了不是更养得过来?”

    他声音亮了些,脸上也多了笑意。

    蒋芸娘愣了一下,斜眼看他,为了拉拢她,这条件开得也太重了吧?

    她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带妹妹进城。

    老金见她动容,立刻趁热打铁。

    “花销你更不用愁,救了我们主子这条命,恩情大如天!只要你点头答应跟我们走,照顾我们主子一段日子,不仅带你妹妹进城,我还给你买房子安家。”

    “落户的事我包办,宅子我出钱,外加重谢。以后你在镇上扎下根,日子比在这荒山野岭强一百倍。”

    他说话时不带一点迟疑。

    “而且,”他语气一转,说得极真诚,“你有这手医术,在这儿埋没了太可惜。不如就在镇上开个医馆,正儿八经当大夫,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蒋先生’?”

    蒋芸娘脑子里一时忍不住飘起了画面。

    街边的小院,门口挂着药匾,妹妹脸色红润地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但她只沉迷片刻,马上摇头清醒。

    “金大人,你说得确实诱人,我也心动。不过这种事,得跟我相公商量后再定。”

    “还商量啥啊!”

    老金急了,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之前拼了命要单独立户,不就是想过自己的日子?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这次,以后可再难碰上了!”

    他咬着牙劝,语气里带着焦灼和不甘,心知肚明得很。

    只要蒋芸娘肯进镇,等她安顿好丈夫和妹妹,站稳了脚跟,后面的路自然就好走了。

    他盯紧她的眼神,不敢放过一丝波动。

    事儿都是一步步来的,不怕她不上道。

    “我明白,但这事还得再聊聊。”

    蒋芸娘说话不急不慢。

    老金心头一叹,本来想趁热打铁,把事儿当场敲定。

    哪想到关键一步卡在这儿了。

    他攥了攥手心,指甲嵌进掌肉里。

    “蒋姑娘,也别一口一个金大人听着生分,你要不嫌弃,就跟成野一样,叫我一声金大哥就行。”

    他盘算着,不管成不成,先把关系拉近了再说。

    可这话刚落,蒋芸娘却盯着他。

    “怎么了?这么瞅我?”

    老金被看得心里发毛,喉咙微微滚动,低头来回打量自己。

    “难不成嫌我这身板不够格?还是衣服太破?”

    蒋芸娘语气平平地说道:“没那意思,就是琢磨着,你这岁数,差不多能当我爹了。”

    老金:“……”

    “我有那么老吗?”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脖子涨红,青筋一跳一跳。

    “我才三十二!三十出头的人,正当壮年,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蒋芸娘轻轻把手里那根簪子重新插回发间。

    “我过完年才十七。”

    过完年才十七?

    那就是眼下十六?

    三十二对十六,整整翻了一倍还多。

    这要不算爹辈,那谁算?

    老金顿时哑火,半句话接不上来。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但眼尖地瞥见她刚才拔簪的动作,立马反应过来。

    “哎你等等,那簪子啥时候就在你手里的?是不是防着我?早就在准备了?”

    蒋芸娘神色如常。

    “没别的,就是顺手拿着玩玩。”

    老金哪信这个邪。

    他知道乡下姑娘出门带根铁簪不是为了好看。

    那是防贼、防野狗、防不怀好意的人。

    这丫头一看就是在找东西护着自己,那还不明显么?

    防谁?

    还能是谁?

    他胸口一阵闷,可还是强笑道:“行吧行吧,往后你就喊我金头好了。真想喊声爹也随你,回头让我家婆娘认你做干闺女。”

    蒋芸娘听得直皱眉,这人拉关系的方式实在别扭。

    话里话外都不让人舒服,她一句话也不敢应。

    看着她转身进屋,老金站在原地气得叉腰。

    这一整天积攒的火气全被这小姑娘勾了起来。

    她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半点不给人留情面。

    这小姑娘模样清秀,年纪瞧着不大,脾气倒是硬得像石头!

    前日他故意多给了她一勺米粥,想看看她会不会低头道谢。

    昨日他又递了块新蒸的糕,她直接推了回来。

    他憋了一肚子话,最后也只能咽下去。

    蒋芸娘回到屋里,照常窝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床板有些硌人,被子里也闷,但她不愿意动。

    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这地方不是她的家,谁能安什么心,她不敢赌。

    只能靠这点笨法子,守住自己的安稳。

    哪怕一碗水喝得多了一口,也可能被念叨半天。

    所以她只信自己的安排。

    信那一丁点能握在手里的主动权。

    第二天一早。

    老金昨天那番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她刚睁眼就在想,翻身坐起,又立刻躺下。

    那些话原本像是风刮过耳畔,现在却一根根扎进脑里。

    离开这儿的机会来了,说白了算是歪打正着,因祸得福。

    可她拿不准,成野愿不愿意走?

    成野病着,每天都得熬药,起床都费劲。

    就算她能走,也得顾及他的处境。

    那人虽然话少,但从没害过她,反而几次替她挡了难处。

    几天前,是他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要不是成野狠下心掏那一千六百个铜板。

    她说不定已经被林秀兰塞给那个打死人的光棍汉了。

    外面世道不太平。

    山路有劫匪,渡口有盘查,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忧。

    她不认识路,不懂暗语,万一被人诓骗,连求救都来不及。

    更何况,老金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并不完全清楚。

    主子身份不明,去向未定,贸然同行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这跟押注扔骰子有什么两样?

    没有回头路,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她必须想清楚,想透彻。

    她正出神,炉子上的药罐早就咕嘟咕嘟冒泡了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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