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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这人不能杀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向成野的手臂,指甲在粗布衣袖上划出几道白痕。

    边上本来偷偷看热闹的村民见势不对。

    再瞅见赵桂芝还不消停,赶忙一窝蜂冲出来拦人。

    “成野啊,她嘴贱你就当听个响,别真动手!”

    “对啊对啊,杀人犯法的事干不得!你还有妹妹要照顾,可不能脑袋一热毁了一辈子!”

    成野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嘴里劝架,心里指不定乐呵着呢。

    他手指稍稍松了一寸,让赵桂芝能吸进一口气。

    可手仍死死攥着她衣领,目光从围观的人脸上扫过。

    赵桂芝闭嘴,还会有张桂芝、李桂芝接着嚼舌根。

    村子里有些人就是这德行。

    看谁过得顺心,恨不得上去踩三脚,踩完还要撒把盐。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一把拽住赵桂芝的胳膊,二话不说拖着就走。

    泥地上留下她挣扎时划出的两道印子。

    “姓成的!放手!你想拉我去哪?”

    “哎哟喂,杀人啦!成野欺负人啦!大伙快来看啊!”

    她边喊边挣扎,又踢又叫,活像个泼妇闹街。

    可成野跟拖麻袋似的照样往前走,半点没松手。

    到了那院子门口,里头原本躺着歇息的几个汉子唰地全站了起来。

    赵桂芝这才有点慌,扭头就想溜,结果被成野一把扯回来。

    他力气猛得很,赵桂芝脚下不稳,直接狗啃泥摔在地上。

    满嘴泥腥味,眼泪鼻涕一块流。

    她试图用手撑地爬起来,可成野一只脚踩住了她的裙角。

    “你发什么疯!”

    屋里的刀疤脸听见动静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狼狈的女人和铁塔似的成野。

    “谁让你闯进来的?”

    成野没答话,从怀里掏出那袋白面。

    “这面我不稀罕。我现在就带芸娘回家。”

    刀疤脸眯起眼:“不是说好了?主子病还没好利索,离不开大夫。等好了自然放人,少不了你好处。”

    “好处我也不要,”成野盯着他,“今天我非把她带走不可。”

    太阳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一动不动地横在门前。

    “你是不是不长耳朵?”

    刀疤脸怒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靴底重重踏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野却不退反进,高声吼道:“芸娘救人救命,本是积德的好事!可这个女人到处乱讲,说……”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眼眶泛红,牙咬得咯咯响。

    只把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地上的赵桂芝。

    刀疤脸听得云里雾里,皱眉追问:“说什么了?你说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桂芝,又回望成野,眉头拧成一个结。

    成野狠狠吸了口气,嗓音沙哑。

    “她说你们主子根本没救,留芸娘下来……是为了糟蹋她!还说这袋面,就是给你们当‘报酬’的!”

    刀疤脸听完脸都黑透了,几步跨到赵桂芝面前,一只手像抓鸡崽子那样拎起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提离了地。

    赵桂芝整个人双脚离空,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你刚才说我家主子没救了?”

    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

    “军爷……军爷饶命啊,我瞎编的,全是信口胡扯,您别当真……”

    赵桂芝被那满脸刀疤的男人吓得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对方压根不同情她,反倒嫌她那张脸看着就来气。

    刀疤脸抡起胳膊,“啪”地一巴掌扇过去。

    赵桂芝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才扑通摔在地上。

    鼻血混着口水喷出来,还带出一颗带血的牙。

    “你当我们主子是路边病死的流浪汉?当我们是什么?拦路抢钱的山匪?强抢民女的混账?”

    刀疤脸怒喝出声。

    他一把掐住赵桂芝的衣领又把她提起来。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躲不开第二记耳光。

    当他第三次伸手抓她时,赵桂芝吓得蜷成虾米往后缩,可一点用都没有。

    这次他没动手打人,而是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她往屋里走。

    赵桂芝两腿发软,脚趾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快进屋时,刀疤脸回头冲成野吼了一声:“你也滚进来!”

    成野眼皮都没眨一下,迈步就跟上了。

    屋里,那受伤的男人靠在墙边喘气。

    蒋芸娘坐在炉前低头扇火熬药,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炉火忽明忽暗,映着她低垂的脸。

    炭灰偶尔随风飘起,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

    刚才外头的话她全听到了。

    可屋里的人不让出去,她只能闷头扇火,手在动,心却早飞出去了。

    刀疤脸进门先扫了蒋芸娘一眼。

    然后转身朝主子抱拳禀报。

    “主子,这婆娘心黑嘴毒,竟敢咒您活不成,还背地编排蒋姑娘的闲话!留着她只会坏名声,不如砍了干净!”

    赵桂芝一听“砍了”两个字,当场瘫软在地,呜呜咽咽哭得喘不上气。

    可嘴肿得连求饶都说不清,只能拼命磕头。

    青石地面被撞出闷响,血丝从破皮处慢慢渗出来。

    伤者抬眼看了看成野,又看了看蒋芸娘,轻轻叹口气。

    “杀了她又能怎样?她说过的话,早就传开了。”

    刀疤脸急得瞪眼。

    “可这么传下去,对蒋姑娘不好,对您更不利啊!万一被人拿去添油加醋……”

    话还没说完,男子一个眼神扫过来。

    “蒋姑娘和她男人还得在这村子过日子。为长远计,这人不能杀。”

    这话正说到成野心坎上。

    可蒋芸娘的清白名声经不起折腾,绝不能留下话柄。

    一旦传出她与命案牵连,往后村民看她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她本就无依无靠,再背上污名,日子没法过。

    最好是由他们出面,跟村里人讲清楚真相。

    有凭有据,谁也不敢乱嚼舌头。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主子,愿不愿意担这个名?

    他身份特殊,若公开露面作证,等于承认自己曾藏身村中,恐怕引来更多麻烦。

    想到这儿,成野咬咬牙,往前一步,豁出去般开了口。

    “芸娘是为了救人,才留在这里的。她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被泼脏水?今天这事你们要是压不住、摆不平,我就带她走!这伤也不治了,你们爱咋咋地。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反正往后也没法活了,还不如现在死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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