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妮特这一哭，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就连下方享受人生的大虚们都被惊动了。如果不是有妮莉艾露在旁边，有好几个虚可能真的会过来给这个吵闹个不停的小丫头，一个教训。
小丫头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才渐渐停下。
妮莉艾露这才得空地问：“你还没告诉我，史塔克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一听到这个问题，仿佛某个开关被触动了一般，莉莉妮特又嚎啕起来。不过这一次的时间短了不少。
“史塔克、史塔克……”她剧烈抽噎着，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断断续续了好久，才勉强把话说完。
“史塔克，他发狂了！”
史塔克发狂了？不止妮莉艾露，一旁的乔木也惊讶不已+。
莉莉妮特却抓住了救命稻草，仰着沾满鼻涕的小脸，拽着妮莉艾露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哀求：“妮莉艾露，帮帮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史塔克！”
妮莉艾露与莉莉妮特并不熟悉，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虚圈的瓦史托德就那么些个，而且各个寿命长得要死，很难不出名。
因为不杀人更不喜争斗，妮莉艾露就以“软弱”而闻名于虚圈。
当然软弱是背地里的说法，当面提起的都是“善良”。
莉莉妮特每天惶恐度日，内心一直高度紧绷，外表还要故作坚强，还得想办法出去觅食，避免自己退化。
现在遇到了以“善良”著称，还有过几面之缘，能说得上话的妮莉艾露，立刻就绷不住了。
妮莉艾露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莉莉妮特把话说清楚。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当时正在虚圈边缘流浪的两人，找到了现在那个山洞，决定留下来先过个生日再说。
没错，两人有过生日的传统，生日就定在一分为二的那一天。这是莉莉妮特要求的，当然史塔克负责记日子。
按照传统，两人要暂时分开几天，为彼此寻找一件生日礼物。
这种事情上，莉莉妮特通常都会很拖沓，因为她有选择困难症，看到什么就觉得什么好，迟迟做不了决定。
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又会拖上好几天，拖到生日前夕才将将返回。没想到这次，她只游荡了几天，就找到了心仪的礼物。
那份礼物，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无比确定，那东西史塔克绝对喜欢，一定超级喜欢！
妮莉艾露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莉莉妮特摇头，伸手比划，“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它就是一个这么大的、形状很奇怪的肉块……”
她比划的尺寸，甚至还没有自己两根指头并拢那么大。
“肉块？”妮莉艾露奇怪，“为什么你会认为史塔克会喜欢一块这么小的肉？”
“因为它一定超级美味！”
“一定？你没尝过？”乔木觉得奇怪，插嘴问了一句。
莉莉妮特瞪了他一眼，还在气他骗了自己，但还是气鼓鼓地说：“那么小一块，我一尝不就没了吗？那可是我为史塔克准备的生日礼物，白痴！”
鄙视完乔木，她又对妮莉艾露解释：“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特别想要吃掉它，特别特别想！如果不是史塔克的狼群死死拽着我，我当时真的就把它吃掉了。
“能让我这么想吃的东西，一定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对不对？”
妮莉艾露的神色不自觉地严峻了起来，又扭头和乔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小丫头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那块肉的不同寻常。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莉莉妮特将那块神秘的肉带了回去。这一次她回去得比史塔克都早，这让她很是得意，也花了不少心思将那块肉藏了起来。
等到生日当天，她将那块肉挖出来，送给了对方。
史塔克看着那块肉就直皱眉头，似乎并不想吃一块沾满了砂砾的肉。不过也许是不想让莉莉妮特失望，也许是那块肉确实太美味了，他还是当着对方的面吃了下去。
一日无事，第二天妮莉艾露就发现，史塔克昏过去了，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她吓坏了，手足无措了许久，见史塔克虽然不醒，却也没有变得更糟，才稍微安心。
接下来她足足照顾了对方两个多月。直到一个月前，史塔克终于醒了，却性情大变。
清醒后的史塔克不仅没了过往的懒散与颓废，脾气还变得非常糟糕。他每天都要带着莉莉妮特出去狩猎，要追杀、吞噬很多很多虚。莉莉妮特已经完全吃不下了，他却还在吃，仿佛一个无底洞。
这个过程中，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性格越来越专横，不仅不允许莉莉妮特提出任何质疑，到后面甚至开始把她像奴仆一样使唤。
直到数日前，莉莉妮特终于受不了了，和对方大吵了一架。她觉得与其这样，不如干脆让史塔克把自己也吃了，两人重新合二为一，她也落得清净。
这种逃避心理并没有起作用。暴怒的史塔克虽然真的对她动手了，但在即将伤到她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等惊恐的她久久听不到动静，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她最初以为对方丢下她独自去觅食了，可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对方回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但莉莉妮特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幻想用不了多久，史塔克就会回来，就会变得正常，就会告诉她，前一段时间是吃坏了肚子，那块肉已经被他排出体外了。
但她等啊等啊，最终等来的，却是两个奇怪的人类……
讲述完的莉莉妮特又开始哀求：“妮莉艾露，求求你救救史塔克！我能感受到，他不是真的发疯，他一定还有救，他也在挣扎。但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并不想多管闲事的妮莉艾露还在犹豫，乔木已经一锤定音：“好！我们去救那个史塔克吧。”
一旁的碎蜂闻言顿时讶异：“救一头虚？你确定？”
她语气很不善，质问的话更是直接，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好几头大虚在场。
从跟着乔木穿过传送门抵达这里开始，她就非常非常不舒服，比上一次偷偷潜入这里还不舒服。
毕竟上一次来时，这里刚开张不久，不像这次，空气中弥漫交错的虚之灵压，让她生理上的不适感直接拉满，随时可能因身体过度紧张而呕吐。
“不是一头虚，”乔木则正色道，“而是虚圈最强大的一头虚，可以同时对付复数位队长的一头虚。”
“在那家伙彻底发狂，穿过那个黑腔抵达尸魂界之前，我得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看有没有办法补救。”
他认真地对对方说：“相信我，现在的护廷十三队，绝不想和那家伙为敌。”
原著中的空座町一战，史塔克可是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名队长，并击败三人。第一十刃之名当之无愧。
那家伙之所以战死，说白了就是人家本来也无所谓非得活着。而且发现蓝染对他们的牺牲无动于衷，只是把他们当成工具后，就更没干劲了。
让这家伙跑到尸魂界方法，火力全开之下，就算死神方肯定能赢，代价也将无比惨痛。
乔木不在乎尸魂界的瓶瓶罐罐，但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剧情脱轨狂奔的感觉。就算要脱轨，也该他做那个幕后黑手。
“你刚才还说这个破面是最强的。”碎蜂没忍住，竟然吐了个槽。
不过她知道自己管不了乔木，这个男人野心勃勃，显然不是那种女人一撒娇就心软的类型。
她马上做出了决断：“我和你一起去！”
不等乔木反对，她又补充道：“这本就是隐秘机动队的职责！”
乔木闻言也不再劝阻。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旁边的莉莉妮特甚至都忘记了出言感谢，反而咀嚼着那几个略显熟悉的词：护廷十三队、尸魂界、隐秘机动队……
她突然醒悟过来，瞪大眼睛指着两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你们、你们……你们是死神？！”
“……”
没人理会这个迟钝的丫头。乔木转身下了沙丘，很快就带回来一个人类形态，却全身被白色骨骼覆盖的大虚。
蒂雅·赫丽贝尔。
“对付柯雅泰·史塔克，人再多也没用，”他主动解释，“只要咱们几人就够了。”
碎蜂要跟着，他不打算阻止。莉莉妮特则负责带路，毕竟她与史塔克是两体一魂。妮莉艾露与赫利贝尔则是在场唯二的瓦史托德，她俩负责战斗。
“好。”赫利贝尔话很少，只是点头吐了一个字，语气冷漠、淡然。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咸水湖，和那些血族这段时间的照顾，她很满意。
妮莉艾露也很痛快：“我也没有意见。”
听到这话，小圈子外面，一边小心翼翼从沙堆中探出头的沛薛与咚德恰卡，另一边满是期待的阿帕契、米菈和孙孙，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老大这趟不打算带他们了！
“真、真的可以吗？”莉莉妮特双手在胸口抱拳，瞪大眼睛满是期待：“你们真的愿意帮我救史塔克吗？”
那两个死神不说，强大的妮莉艾露，和传说中的赫丽贝尔，有这两个人出手，一定可以拯救史塔克那个家伙！
“我们可以试一试，”乔木满脸迟疑，“毕竟这种事情一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莉莉妮特的表情顿时变得沮丧：是啊，史塔克的强大，她再清楚不过了。别人怎么会为了帮她而豁出性命呢？
“说、说的也是……”她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又努力打起精神，“但还是要谢谢你们！”
乔木却没有说完，而是继续搓着下巴，沉吟道：“除非……”
除非？“除非什么？！”莉莉妮特急忙问，“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我做不到的，就替史塔克答应。等救出他后，他一定能做到！”
这丫头已经无师自通画大饼了。
一旁的妮莉艾露与赫丽贝尔，无语地看着乔木，活像个骚扰小女孩的金鱼佬。
“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莉莉妮特左右看看，有些迟疑，“你们是？”
合着刚才这一路上我的讲解你是一句没听，是吧？乔木无语。
但他还没来得及重新解释，小丫头就挺起胸膛，一拍胸脯：“好的，我加入！”
说完，她甚至还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骗你！我莉莉妮特可是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只要你们能救出史塔克，我就是你们的……客卿啦！”
客卿……是员工啊！
“算了，也没差。”乔木宽容地笑了笑。
反正他招募这些破面，就是用来让研发部研究的，不需要他们做其他事情。协助研究这种举手之劳，客卿还是员工，有区别吗？
“那就先听我们的招聘宣讲，然后签署入职协议吧。”
“那么麻烦吗？就不能先去救人吗？”
“很快的，跟我来。”
乔木和莉莉妮特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沙丘下方走去。这一次，碎蜂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这家伙比他强，用不着她贴身保护。一直跟着对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离不开对方似的……
趁这个工夫，她也认真观察起此处的大虚来。
她发现聚在这里的大虚，和死神们所熟知的虚、盘踞瀞灵廷的虚、她在虚圈其他地方遇到的虚，有着巨大的不同。
一言以蔽之，这里的大虚，都平和过头了。
不残杀，不暴虐，不乖戾。像她身旁的妮莉艾露，更是几乎把“不喜争斗”写在脸上了。
这些实力强大的虚，全都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享受着各自的生活，就好像……休沐的死神。
虚像死神？这个念头如果被其他同僚知晓，一定会认为她疯了。山本总队长甚至可能会直接关她禁闭，责令她交出二番队的权力。
百万年来，死神们都认为虚就是残暴、疯狂、卑鄙等等三界所有贬义词的集合体，是世上最堕落、最肮脏的存在。
正因如此，同情虚、认为死神可以与虚沟通、交流、实现和解的志波家，才会成为尸魂界史上最大的异类。
即使百万年间瀞灵廷出了数之不尽的奇葩贵族，大家依然视志波家为最大的异端，从未放弃过对这个家族的打压与排挤。
如果让金印贵族会议与中央四十六室知道她此刻的念头，只怕蜂家也会落个相同的下场……不，应该说只会更惨。
但她的见闻又做不得假，这些虚又有什么理由聚在一起欺骗自己？
可尸魂界百万年来的观念与护廷十三队千年来的教导也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扭转。
思前想后，碎蜂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么多虚，总会出现个别异类，这也是正常的。
不过高洁正义的死神，异类都是危险分子，都要关进蛆虫之巢，或是挂上双殛。堕落邪恶的虚就恰好相反，其中的异类就是眼前这些了。
看着身边两头只感受灵压就能确定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女性形态大虚，碎蜂一时若有所思。
所以，乔木上次说的是真的？
他刚重获自由就再次违规偷渡到虚圈，还擅自与这些堕落生物接触，就是为了找出其中能够交流的大虚，试着与它们沟通，甚至合作。
她当时听到这个荒唐的说法都气笑了，只是碍于夜一大人不许她擅自对乔木出手，所以没有当场始解两刀捅死对方。
但她也决心返回尸魂界后立刻向夜一大人禀明此事，只要大人点头，她就会立刻代表护廷十三队，将乔木这个叛逆绳之以法，甚至就地正法！
只是没想到，稍微耽搁了一些时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久前那个山洞外发生的一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娇羞之中，碎蜂感觉脸颊再次滚烫，胸中更是小鹿乱撞，甚至有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这也让她更加羞愧难当。
碎蜂脑海中百转千回，天南海北地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到自己审视的目光已经直接到不加掩饰了。
旁边两名大虚当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只是看了她一眼，对这种冒犯没做出回应。
妮莉艾露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友善的笑容。赫利贝尔则直接挪开了视线，仿佛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沙丘快就回来了，这一次手上还多了一条金属吊坠。
这样的吊坠，赫丽贝尔也有一条，只是被她随手丢给自己的侍从了。她的三名侍从当然也有，或者说所有与乔木签订聘用合同的大虚，人手一条。
吊坠饰物是一支不大的银色金属圆盘，很精致很漂亮，是虚圈所没有的工艺品，让莉莉妮特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圆盘上还有一个冲压出来的图案，这里没人认识。如果有调查员看到就会立刻认出来，这是新起点的公司LOGO。
这些吊坠算是某种信物，如果乔木走不开，需要这些大虚独自前往现世，它们就能凭借这条项链，被调查员与实验室接纳。
当然真正的信物不是吊坠，而是吊坠内部的芯片。实验室那边有专门的设备可以读取乔木提前存储在其中的大虚身份信息与入职资料。
也就避免了有意图不轨者夺取项链伪装潜伏。
毕竟那些研发部同事不是他们，牺牲就牺牲了，无非就是抚恤金的事儿。人家的工作职责里可不包含为事业牺牲，别说死一个了，随便重伤致残一个，对项目组而言都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