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陈府朱红色的大门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药王孙思邈在一名太监的搀扶下，踏上了这块如今在长安城内最炙手可热的土地。
他的拜帖极为简单朴素，只写了“道人孙思邈拜访”七个字。
陈小凡早已接到门房的通报，带着林潇潇、霍去病和岳云三人迎了出来。
对于这位在历史上留下了《千金方》、活人无数的真正医者，陈小凡心中怀着极大的敬意。
“晚辈陈小凡，见过孙神医。”陈小凡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孙思邈虽已年过古稀，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他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气度沉稳眼神清澈的年轻人，微笑着回礼：“居士折煞贫道了。贫道不过一山野闲人，因在宫中见识了居士的仙家妙药，心中难耐求知之火，特来叨扰。”
“神医请进。”陈小凡侧身引路。
一行人来到正厅落座。孙思邈的目光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陈小凡身后的那位年轻武将——霍去病。
那年轻人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利剑，周身散发着一股唯有经历过尸山血海、且长期身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凛冽杀气。这种气势，孙思邈一生之中，只在极少数开国猛将身上见过，但那些人，无一不是年过半百，而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这位壮士气宇轩昂，不知是……”孙思邈终究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
陈小凡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兄弟，他的名字神医想必听过——霍去病。”
“噗——”
刚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孙思邈，即便修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极快用袖子挡住了才没失态。
他瞪大了眼，看着那个冷峻的年轻人，声音都变了调“谁？居士说他是谁？”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霍去病微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军军礼声音铿锵有力，“见过药王。”
孙思邈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天雷劈过。大汉冠军侯？那个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早在七百多年前就英年早逝的战神？
若是换做昨日之前，有人敢这么跟他说，孙思邈定会以为对方是个疯子或者是把他当傻子戏弄拂袖便走。
但是……
他想起了刚刚在立政殿，陛下给他看的那块名为“平板”的神物。那上面流动的光影，那闻所未闻的知识，那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种种神迹……陛下当时意味深长地告诉他：“陈小凡身边的人和事不可用常理度之。在这个世界上时间并非不可跨越的鸿沟。”
孙思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霍去病面前，伸出手：“敢问将军可否让贫道一探脉象？”
霍去病看了陈小凡一眼见陈小凡点头，便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腕。
孙思邈三指搭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脉象刚猛如龙气血旺盛至极，且带有一股……一股唯有历经百战方能凝练的肃杀之气。
这确实是少年英雄之脉绝非作伪！天哪……这竟是真的！”
陈小凡见状索性也不再隐瞒，指着身边的岳云和林潇潇说道：“神医，既然话已至此，我也就不瞒您了。
这位小兄弟名叫岳云，乃是数百年后，南宋抗金名将岳飞之子。
而我和这位林潇潇姑娘，则是来自一千四百多年后的……未来。”
“未来……宋朝……未来……”
孙思邈感觉自己这就坐在椅子上，却好似在云端飘浮脚下虚浮无力。
他这一生修道炼丹追求长生飞升，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神仙。
可如今坐在这屋子里的四个人，竟然凑齐了汉代、宋代和千年之后的人！
这哪里是府邸这简直就是时空交汇的仙境啊！
“难怪……难怪陛下说，居士手中的医术，乃是‘天书’。”孙思邈毕竟是一代宗师心性修养极高。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和迷茫后，他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渴望。
既然连穿越时空这种事都是真的，那么那平板上记载的能根治哮喘能预防天花的医术，自然更是千真万确！
“陈居士！”孙思邈猛地转过身对着陈小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至极，“贫道一生痴迷医道原以为已窥得门径。
昨日见陛下所示之‘医术’，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贫道恳请居士，能为贫道解惑！那哮喘喷雾之理，那天花疫苗之术究竟是何原理？”
陈小凡连忙扶起这位老人家，苦笑道：“孙神医，您这可是问道于盲了。我虽来自后世但我并非医者。”
“啊？”孙思邈一愣，“那那些药物还有那些详尽的医理……”
“我是军人。”陈小凡坦诚道，“在我们的时代我是一名特种兵，也就是类似大唐‘不良人’或者汉代‘羽林卫’中最精锐的战士。我所学的只有杀人之术，以及战场上保命的急救之术。
比如怎么止血、怎么包扎怎么处理枪伤刀伤，这些我懂。但要说治病救人药理病理，甚至是开膛破肚的手术我只知皮毛不懂精髓。”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燃起希望：“那……那平板上的知识，是从何而来？那些神药又是何人所制？”
“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重点了。”陈小凡正色道，“我们居住的那个荒岛上，有一位真正的神医。
她叫苏念汐是我们那个时代顶尖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主治医生。”
“外科？”孙思邈对这个词很敏感，“可是如华佗那般，刮骨疗毒、开颅取虫之术？”
“比那个还要精细百倍。”陈小凡解释道，“苏念汐医生精通人体解剖，她能打开人的胸腔修补心脏，能切开腹部切除坏死的肠胃，然后再像缝衣服一样缝合起来让人痊愈。”
“打开胸腔……修补心脏……”孙思邈喃喃自语，这八个字在他听来简直如听天书
。在中医看来心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怎可轻易动刀？但这来自于一千多年后的医术，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吓人，一把抓住了陈小凡的手腕，力气之大竟让陈小凡都感到微微吃惊。
“陈居士！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孙思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神医请讲。”
“带贫道去那座岛！贫道要去见那位苏念汐大夫！”孙思邈斩钉截铁地说道，“贫道愿拜苏大夫为师，哪怕是做个提药箱的童子，只要能学得这活人无数的‘西医’之术，解我大唐万千病患之苦贫道此生足矣！”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享誉天下的药王，此刻却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一样，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要拜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为师，陈小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在他眼中没有辈分，没有门第只有救死扶伤的医术。
“神医言重了。”陈小凡连忙说道，“带您去岛上当然没问题。
事实上我正有此意。岛上虽然有些西药，但毕竟数量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而苏念汐一直想研究怎么利用岛上的天然草药，结合西医理论来治病。您是中草药的祖师爷您若去了，那是强强联合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说到这里陈小凡笑了笑，摆手道：“至于拜师那可千万使不得。
苏念汐今年才二十五岁，若是知道被尊为‘药王’的您要拜她为师，她恐怕要吓得拿不住手术刀了。咱们不论辈分只论学术交流，互相探讨共同进步，如何？”
“二十五岁？”孙思邈微微一怔，随即感慨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在那个时代二十五岁便能有如此惊天医术，真是令人神往的盛世。
好！便依居士所言互相探讨！”
得到了陈小凡的承诺，孙思邈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容光焕发。
“那我们何时出发？”孙思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需要准备一些时日。”陈小凡盘算了一下，“我们这次在长安采购了不少物资，还需要等待李泰那边把一些特殊的工匠和材料送来。大概还需要五六日。”
“好，好，五六日，贫道等得起。”孙思邈连连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向众人告辞，“那贫道这便回去准备。贫道在城外的青华观暂住，行李不多只有几箱医书和一些随身用的银针药囊。居士出发前，只需派人知会一声，贫道随叫随到！”
“神医慢走，届时我亲自去接您。”
陈小凡一直将孙思邈送到了大门口，看着马车缓缓离去。
“这老头儿有点意思。”岳云啃着一个梨，靠在门框上说道，“俺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夫，一个个架子比官老爷还大，稍微有点名气就鼻孔朝天。这位可是‘药王’，居然这么谦虚还要拜师？”
“这就是他为什么能成为‘药王’的原因。”霍去病淡淡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心无杂念，唯有医道。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林潇潇挽着陈小凡的手臂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声笑道：“我已经能想象到当念汐看到孙思邈大神出现在她面前，还要跟她请教怎么拿手术刀的时候，那表情会有多精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