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气氛，在经历了高阳公主那段沉重的话题后，陷入了短暂的凝滞。李世民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似乎想用这茶汤来冲淡心中的那份烦闷与杀意。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回心底，再次望向陈小凡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那份帝王的从容与镇定。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家事不修何以治国平天下。”李世民自嘲地摇了摇头，“让你见笑了。”

    “陛下言重了。”陈小凡诚恳地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天家亦不能免俗。”

    李世民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下午的密谈从国之大策到皇室秘辛，信息量之大，即便是他这样的铁人，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倦怠。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李世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剩下的便是朕该如何去做了。”

    陈小凡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该告辞了。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个小物件，想送给陛下留作纪念。”

    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硬质塑料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手枪，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排金色的子弹。

    正是格洛克17。

    “此物名为‘手枪’，算是我那个时代，单兵可持有的一种防身武器。”陈小凡将手枪递了过去，“它不能像步枪那样射击数里之外，但胜在小巧便携，在百步之内威力惊人。”

    李世民的目光瞬间被这把充满现代工业美感的武器吸引了。

    他接过手枪入手的分量比想象中要轻，但那种独特的聚合物与钢铁结合的质感却让他这位马上皇帝爱不释手。

    “这……如何使用？”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一个战士看到神兵利器时特有的光芒。

    “很简单。”陈小凡取过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向李世民展示道：“这里是弹匣子弹从这里装填。我给您配了五十发子弹，下次来再给您带多点。”

    他将弹匣重新装上，拉动套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上膛之后，便可击发。瞄准时让这三点连成一线，对准目标即可。”陈小凡细致地讲解着，“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开关，手指不扣动扳机，就绝对不会走火非常安全。”

    李世民学着陈小凡的样子，举起手枪，闭上一只眼，将准星照门与远处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三点一线地对准。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一种久违的将敌人性命掌控在手的绝对自信，油然而生。

    “好！好东西！”李世民由衷地赞叹道，“此物朕收下了！”

    他将手枪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世民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份礼物他喜欢到了心坎里。他转身走到墙边，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张造型古朴，却杀气内敛的长弓。

    那弓身不知是何种神木所制，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弓臂上磨损的痕迹，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无数次浴血征战。

    “此弓，名为‘惊龙’。”李世民抚摸着弓身，眼中充满了回忆与温情，“它跟随朕多年，从平定薛举，到大战刘武周再到虎牢关下，饮过无数枭雄之血。它算是朕最喜爱的一把弓了。”

    他将弓郑重地交到陈小凡手中：“今日朕便将它赠予你。望你回岛之后见弓如见朕，莫要忘了我大唐，莫要忘了……长安的家人。”

    陈小凡接过长弓，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他能感受到，这把弓里，蕴含着一位开国帝王半生的戎马与荣耀。这份回礼其分量丝毫不下于那把划时代的手枪。

    “多谢陛下厚赐！”陈小凡郑重行礼。

    “好了你若拿着这么一张大弓在街上走，太过招摇。”李世民笑道，“朕稍后会派人将此弓与配套的羽箭，一并送到你的府上。你小子可莫要辱没了它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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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晚宴的地点，没有设在处理国宴的两仪殿，而是设在了长孙皇后的寝宫——立政殿。

    这里没有朝堂之上的威严肃穆，褪去了帝国中枢的冰冷，处处都透着一股女性特有的温婉与家的馨香。柔和的灯火下，一张不算太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而家常的菜肴。

    当陈小凡和林潇潇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殿内时，李世民早已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一身寻常的锦袍，正与长孙皇后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桌边已经坐了几个半大的孩子。

    太子李承乾稳重端方，带着储君应有的沉稳；魏王李泰身形微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充满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年幼的晋王李治和城阳公主，则显得有些拘谨和害羞。

    而坐在长孙皇后身边的，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罗裙，显得愈发清丽脱俗。与弟弟妹妹们毫不掩饰的好奇不同，她的目光，只是偶尔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悄悄地掠过陈小凡的脸庞随即又飞快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知道父皇和母后，早已将自己的未来，与眼前这个神奇的男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来，小凡，潇潇，快坐。”长孙皇后温婉地笑着招了招手，那慈爱的目光让人如沐春风。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两人行礼后在李世民下首的位置坐下。

    “在朕这里不必多礼，当自己家便好。”李世民笑道示意宫女们可以上菜了。

    除了李丽质，李承乾他们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传说中来自后世的“神仙中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陈小凡和林潇潇。

    陈小凡本就喜欢孩子，看着这几个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此刻却还是一脸天真稚气的皇子公主心中顿生好感。

    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对最年幼的李治和城阳公主眨了眨眼：“来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他将铜钱放在手心，轻轻一握再摊开时，铜钱已经消失不见了。

    “咦？”几个孩子都发出了惊奇的声音，连一向沉稳的李承乾都瞪大了眼睛。

    陈小凡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仿佛从李治的耳朵后面，轻轻一捏那枚铜钱，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哇！”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齐齐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

    “这是仙术吗？”最好奇的李泰凑了过来，胖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诀窍对不对？”

    陈小凡哈哈一笑，又变了几个简单的小魔术，将几个孩子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充满了整个立政殿。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含笑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孩子们如此无拘无束地开怀大笑了。往日的宫廷家宴，即便是再放松也总是隔着一层君臣父子的礼法规矩。

    而此刻没有帝王没有储君，没有公主只有一群被有趣戏法逗笑的孩子，和一个温柔可亲的大哥哥。

    李丽质没有像哥哥妹妹们那样围上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用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身影。看着他逗弄李治时脸上的温柔，看着他解答李泰问题时的耐心，看着他身上那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与这温馨气氛融为一体的独特气质。

    她的小脸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这一刻她觉得，父皇为她选择的未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真好啊……”林潇潇坐在陈小凡身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轻声感慨道。

    陈小凡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向往，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真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最纯粹的亲情与欢笑。

    这温暖的人间烟火气，远比任何神仙传说都更让人沉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