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刚刚透过窗棂，院子里便响起了细碎而恭敬的脚步声。
陈小凡他们四人各自推开房门，便看到几个小太监端着铜盆布巾和青盐等洗漱用具，垂手侍立，准备进来伺候。
“几位贵人起身了？可要奴婢们伺候洗漱？”为首的太监声音轻柔，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小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有劳公公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
这些事情我们习惯了亲自动手，实在不敢劳烦各位。”
林潇潇也从房中走了出来，对着几人点头致意：“是啊我们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多谢你们的好意。”
另一边的岳云更是直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公们别客气，我们都是军中出来的粗人，手脚利索得很，用不着人伺候真用不着。”
霍去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那种天生的疏离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喜欢宫中这种过于繁文缛节的伺候。
几个太监见状，也不敢强求，只好将用具放在门外的架子上躬身退到一旁。
“那奴婢们就在外面候着，贵人若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便是。”
片刻之后，他们又捧来了四套崭新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托盘中。
“这是陛下特意为四位贵人准备的常服，料子都是从蜀中和江南新进贡的上品，陛下吩咐了，今日要赴宫宴，还请四位务必换上。”
陈小凡拿起一套玄色的长袍，入手丝滑冰凉，光泽内敛，做工极为考究，一看便知是皇亲国戚才能享有的待遇。四人也不推辞，各自回房换上了大唐的服饰。当他们再次走出房门时，身上那股来自后世的特有气质被华美的古装冲淡了些许，更融入了这个时代的氛围。
没过多久，内侍大总管王德便亲自来到了院中，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太监，态度比昨日更加恭谨。
“陈先生，林姑娘，两位将军。”王德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陛下已在太极宫备下宴席，特命老奴前来迎接四位贵人。车马已在府外备好，请吧。”
“有劳王总管亲自跑一趟了。”陈小凡客气地回道。
这一次，他们乘坐的不再是寻常马车，而是一辆宽敞舒适的皇家马车，可以直接驶入宏伟的皇城。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岳云忍不住掀开帘子的一角。
“乖乖，这长安城可真大真热闹啊。”
林潇潇也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唐气象，万国来朝，盛世繁华。”
霍去病则关注着不同的地方，他看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巡逻的卫兵，低声说道：“城防严密，士卒精锐，不愧是天子脚下。”
陈小凡笑了笑：“好好看看吧，这都是历史书上才能看到的景象，我们能亲身经历，也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马车在太极殿的偏殿前稳稳停下。刚一走进殿门，一股混合着熏香和酒菜的暖气便扑面而来。殿内金碧辉煌，文臣武将早已分列两旁，几乎囊括了贞观五年朝堂之上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
王珪、温彦博、戴胄、岑文本、李积、侯君集、段志玄、长孙顺德、……一个个在青史留名的面孔，此刻都带着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走进来的四人。
李世民早已高坐于龙椅之上，身旁是端庄温婉的长孙皇后。他看到陈小凡等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朗声说道：“陈先生，林姑娘，还有去病和岳云快快过来入座。”
王德亲自在前方引路，将他们带到了最靠近御座的几个席位上。这个位置甚至比开国郡公还要尊贵，仅次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寥寥数人。
这个不同寻常的安排，瞬间让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这四位究竟是何方神圣？陛下竟会如此看重？”
“从未听闻朝中有这几号人物啊，莫非是哪家新出的青年才俊？”
“不像，你看他们的气质，尤其是那两位少年，身上那股锐气，不像是京中子弟。而且陛下昨日出宫，回来后便立刻安排了这场宴席想必就与他们有关。”
众人心中猜测万千，但李世民没有主动介绍，他们也不敢当殿发问，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
宫宴正式开始，钟鸣鼎食，气氛热烈。一群身着彩衣的宫廷舞女踏着乐点进入殿中，舒展长袖，翩翩起舞，舞姿曼妙，乐声悠扬，尽显大唐的开放与自信。
李世民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卿。”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朕设宴，是为欢迎四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陈先生，林姑娘，霍将军，岳将军，他们为我大唐带来了万世之功的祥瑞。此功当得起朕的任何礼遇。来众卿与朕一同敬他们一杯。”
这番话掷地有声，无疑是向满朝文武宣告了这四人的重要性。虽然众人依旧不明白所谓的“祥瑞”究竟是什么，但见陛下如此郑重其事，便也纷纷起身，举杯遥敬。
“敬陈先生，敬各位。”
陈小凡四人也站起身，举杯回礼。
午宴过后，歌舞散去，宫人们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了清茶和果品。
长孙皇后对着林潇潇温婉地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林姑娘，你随本宫来吧。这殿里都是他们男人谈论国事的地方，听着也无趣。
你随本宫到立政殿去走走，本宫有些私下里的小物件，想送给你做个念想。”
林潇潇看了一眼陈小凡，见他微笑着点头，才站起身来对着长孙皇后盈盈一拜。
“那便多谢娘娘了，潇潇叨扰了。”
看着她们二人相伴离去，李靖、尉迟敬德和程咬金也同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霍去病和岳云的身边。
尉迟敬德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了霍去病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去病，小云，走别在这儿闷着了，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出去转转。”
“去哪里啊，尉迟将军？”岳云一脸好奇地问道。
“去见俺那老兄弟，叔宝。”程咬金接口道，他嗓门洪亮，整个大殿都能听见，“秦琼秦叔宝，你们该听说过吧？他近来身子骨不太爽利，一直在府上休养。你们这等少年英雄，正该让他也见识见识，给他冲冲喜，提提神。咱们先过去，让他老小子也高兴高兴。”
李靖也对陈小凡拱了拱手，态度十分客气。
“陈先生，我们先带去翼国公府上。待会儿你和林姑娘也务必过来，咱们到叔宝府上再聚，不醉不归。”
“好，几位将军先请，我们稍后就到。”陈小凡微笑点头。
转眼之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便只剩下了李世民和陈小凡，以及一些远远侍立的宫人。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宫人都退下。当厚重的殿门缓缓关上，整个大殿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从高高的龙椅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踱到陈小凡面前，此刻的他脸上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更像是一个有着满腹疑问的普通人。
“陈先生不必着急。”李世民的语气很平和，“让他们先去也好。待会儿朕和观音婢，会与你和林姑娘一道同去叔宝府上。朕也觉得，叔宝是该见见你们尤其是见见你。”
他看着陈小凡，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不过在此之前，朕有些事情，想单独与陈先生谈谈。一些……关于未来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