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偏厅内的烛火跳跃着，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激动。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股因后世高度评价而涌起的激荡心绪，渐渐平复，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小凡，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豪情。
“先生，朕之前总在想，如何才能做得比前人更好，如何才能让我大唐的江山万年永固。现在，朕心里有底了。”
他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
“有了先生带来的高产良种，我大唐的百姓便不会再有饥饿之忧。
有了先生带来的舆图，朕便知晓天下何处有矿藏，何处有利源。更重要的是，有了先生对历史的这份洞见，朕便能知兴替，明得失，避开前人犯过的错。”
他看着陈小凡，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请看好吧。
史书上的那个李世民能做到的，
朕只会做得更好。朕要创造一个，比后世记载中更辉煌的大唐。”
这番话语充满了帝王的自信与决心。
陈小凡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去接这个话头，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娴雅的长孙皇后。
“陛下有此雄心，乃是天下之福。不过，说了陛下的评价，说了岳元帅的评价，陛下想不想听一听，我们后世之人，对皇后娘娘的评价？”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当然想听，比想听自己的评价还要想。
在他心中，他的观音婢，是他一生最大的幸事，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无比确信她是最好的皇后，但也无比渴望能从千年之后的人口中，得到一份印证。
长孙无忌也立刻看向了陈小凡，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那是他的妹妹，他自然也想知道后世对她的看法。
李世民故作平静地咳了一声，说道：“哦？后世对皇后也有评价？那先生便说说看。”
可他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紧盯着陈小凡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
陈小凡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笑道：“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就像有‘千古一帝排行榜’一样，我们后世，自然也有一个对应的榜单，叫做‘千古贤后榜’。”
“千古贤后榜……”长孙皇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陈小凡继续说道：“如果说，陛下您在千古一帝榜单里，是毫无争议的第二名。那么皇后娘娘在这个榜单上，是有一些争议的。”
“有争议？”李世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舒展开了。
他相信自己的观音婢，既然能进入这个“千古贤后榜”，那必然是贤后无疑。
至于争议，他倒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的心却微微提了起来，他有些担心。
陈小凡看着他们的反应，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陛下和国舅爷不必担心。这个争议，不是说娘娘不够贤德，恰恰相反，是因为太贤德了。”
“哦？此话怎讲？”房玄龄也来了兴趣。
“因为在这个榜单上，有很多人把长孙皇后排在第一位。
但同时，也有很多人把另一位皇后排在第一位。
那位皇后，是我们后世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妻子，马皇后。”
陈小凡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个朱元璋，就是我方才提到的，那位在军事才能上被认为仅次于陛下的皇帝。”
他这么一说，众人便明白了。能与李世民相提并论的皇帝，他的皇后，想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两位皇后，在后世各有大量的拥护者，谁也说服不了谁。
支持娘娘的人，认为娘娘善于规劝陛下，保护忠臣，母仪天下，堪称完美皇后的典范。
支持马皇后的人，则认为她在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到皇帝的过程中，不离不弃，同甘共苦，保护忠诚，更显伟大。
所以，这个第一名，就成了争议。”
陈小凡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总结。
“因此，娘娘在这个榜单上的位置，我们后世有一个很形象的说法，叫做‘保二争一’。”
“保二争一……”李世民在口中默念着这个词，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这个说法太妙了。意思就是，最差也是第二，但有极大的可能成为第一。这不就是在说，他的观音婢就是古往今来最好的皇后之一吗？
陈小凡看着李世民的表情，又笑着加了一句：“当然，如果非要我个人投票的话，我肯定是长孙皇后的拥护者。”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潇潇也立刻跟着说道：“我也是，我也觉得长孙皇后最好了。”
这一下，长孙皇后彻底不好意思了，脸颊飞上一抹红晕，轻声对陈小凡和林潇潇说道：“陈先生，林姑娘，你们过誉了，我……我愧不敢当。”
“哈哈哈！”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声。
他站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柔情。
“好！好！朕的观音婢，果然是天下最好的皇后。
什么保二争一，在朕心里，你就是第一，独一无二的第一。”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长孙皇后心中一暖，眼眶也有些湿润。
尉迟敬德在一旁咧着大嘴嘿嘿直笑：“那是自然，咱们陛是千古第二的皇帝，皇后娘娘当然就是千古第一的皇后，这叫什么……哦对，绝配。”
一句“绝配”，让厅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轻松愉快。
李世民心情大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众人说道：“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朕还想回去和观音婢，一起看看那个……平板。”
他说着，转向一直躬身侍立在门边的太监王德。
“王德。”
“奴婢在。”
“去，立刻给陈先生他们四位安排一座最好的院子。要大要清净，府里的下人多安排一些得力的过去，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给朕用心伺候好了，绝不可有半点怠慢。
听清楚了吗？”
“奴婢遵旨，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王德连忙应道。
李世民又转头对陈小凡说道：“先生，你们几位安心住下。朕要立刻与辅机他们回宫开个短会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朕再派人来接你们。”
“好，那我们恭送陛下。”陈小凡点头应道。
随后，陈小凡四人，连同高表仁夫妇，一起将李世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送出了院门。看着皇帝的马车在夜色中远去，高表仁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待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高夫人走到陈小凡身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陈先生，林姑娘，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想必你们也都饿坏了。我这就让人马上安排晚饭，你们先去客厅稍坐片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