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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没有休息，下了班直接去了火车站。

    当他走出急诊大楼的那一刻，神色才勉强鬆了半分。

    大年初一的寒风像带了刺，刮在脸上生疼。

    周成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手里拎著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里面装著给父母买的年货，还有一件给母亲挑了很久的羊绒衫。

    他现在已经工作半年多了，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医生，到现在医院的牛马，加班早已是家常便饭。

    从京华到他们县城，还需要坐一趟火车。

    这趟火车是绿皮车，没有高铁的快捷舒適，却是连接京华与老家最便捷的方式。

    尤其是在春运期间，高铁票早已售罄，能抢到这趟车的硬座票，周成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火车站，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虽然是初一，但候车大厅里早已被人填满，黑压压的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空气中混杂著泡麵的香气、汗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菸草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人们的交谈声，杂乱无章，却又透著一股浓浓的年味儿。

    挤上新年的第一班火车，周成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春节的恐怖之处。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被挤得水泄不通。

    过道里和车厢连接处，甚至是座位底下，都塞满了人。

    有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有人抱著熟睡的孩子，有人手里攥著皱巴巴的车票。

    周成被人潮推著往前走，行李箱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位於车厢的中部，要走到那里，必须穿过狭窄的过道，挤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好几次，他不小心撞到了別人，只能连连道歉，对方也只是匆匆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太多的责备。

    大家都一样，都是赶著回家的人，多了几分包容，少了几分计较。

    ……

    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旁，周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的座位靠窗，旁边的两个座位已经有人先坐下了，一个是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袄，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手里拿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馒头和一包咸菜，看样子是准备在火车上凑合一顿。

    而另一个座位上，坐著一个年轻的女孩，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应该是个大学生，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扎著高马尾，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五官清秀，身材高挑匀称，浑身透著一股青春靚丽的气息。

    女孩坐在周成和胖大叔中间，位置有些挤挤的。

    因为车厢里人太多，座位之间的距离本就狭窄。

    加上胖大叔身材微胖，占据了不少空间。

    女孩只能微微侧著身子坐著，双腿也只能蜷缩著，脸上露出了几分不適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著，时不时地调整一下坐姿，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手里抱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可因为坐姿不舒服，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没法专心下来。

    周成见状，心里动了一下。

    他常年在医院工作，见惯了各种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著女孩局促不安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靠窗的座位，那里相对宽敞一些，还能靠著窗户休息，便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盖过了身边的嘈杂声：“同学，要不咱们换个位置吧，我坐中间，你坐靠窗的位置。”

    女孩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吗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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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

    说著，他便侧身挤到中间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女孩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靠窗的位置，轻轻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递给周成一瓶矿泉水：“谢谢你，这个给你。”

    周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用，我带了水。”

    女孩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周成则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昨晚这个夜班，上得他实在是太累了，只想趁著火车上的时间，好好缓一缓。

    车厢里的嘈杂声依旧，可他却渐渐放鬆了下来，耳边偶尔能听到女孩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胖大叔咀嚼馒头的声音。

    这些琐碎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至少没有抢救室里抢救患者的那种急促感。

    ……

    火车开了半小时。

    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原本繁华的都市景象，被一片片田野和村庄取代。

    车厢里的人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靠在座位上睡著了，有人低著头玩手机，还有人在小声地交谈著。

    周成迷迷糊糊地睡著，脑海里还在想著医院里的事情，想著回家后要陪父母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车厢里突然响起了广播声，声音急促而沉重，打破了车厢里的寧静。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列车12號车厢有一位乘客突发疾病，情况紧急，恳请列车上有医护人员的乘客，速到12號车厢协助救治，万分感谢，重复一遍……”

    广播声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带著几分急切，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安静的车厢，又变得嘈杂起来。

    人们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担忧的神情。

    “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有人发病了”

    “不知道啊，看广播里说情况紧急，希望有医生在吧。”

    “春运期间人太多了，车厢里又闷，很容易出事的……”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焦虑。

    周成听到广播声，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本能的紧张和冷静。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急诊科医生，很清楚在火车上突发疾病，意味著什么。

    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没有充足的药品，如果是很严重的疾病，稍有延误，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周成正准备起身，他身旁的女大学生，突然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站起身。

    “麻烦让一让，我出去一下。”她声音颇为急切。

    周成微微一愣，侧身让开了位置。

    看著女孩朝著12號车厢方向走去，周成心里有些疑惑：“她是医生，不对，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