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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焕荣在狱中的表现极好,他是真心悔悟了,自觉对不起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每日都替他们祷告祈福。
对手下的兄弟和同监的狱友,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一回他生了病,转到病舍去住。
那病舍里关的大多是精神有些问题的犯人,其中一人屋内臭气熏天,无人愿意靠近——他是裤里拉、裤里尿,早已无人打理。
刘焕荣见了,便对病舍主管说:“我能不能去帮他洗一洗?”
主管道:“行,你愿意洗就去洗吧。不过我提醒你,留点神,他可是会打人的。”
刘焕荣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进去之后,先帮那人把衣服脱下,见他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便拿起水龙头往他身上冲水,又用肥皂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最后连房间也一并清理得干干净净。
忙活了几个钟头,着实累得不轻,回到自己铺位便躺下休息。
这时旁边有别的犯人在说话,那刚被洗过澡的精神病人忽然走进来,竖起一根手指压在自己唇上,低声说:“嘘——不许说话,刘哥在睡觉。”
刘焕荣后来回忆此事时说:“精神病患者,你要是真心去照顾他,他也是会感恩的。”
不仅如此。他在里面若是听说哪里遭了灾、有了难,便会组织狱友捐款。
平日里他则潜心作画,画好了便送出监去参加义卖,所得款项全数捐给妇女救援基金会。
刘焕荣提笔所绘的多是钟馗、关公等人物画像,前后捐出三十余幅,义卖得来的钱全部用于救助那些沦落风尘的少女。
他说,一个男人本该保护女人才对,怎么能把女人往火坑里推?所以他格外支持妇女救援基金会的工作。
有人或许会说,这不过是因为怕死,为了免判死刑,故意做给别人看的筹码罢了。
其实还真不是。他做过的事,远不止狱中这些。
早在他尚未成名的一九八二年二月,逃亡途中他曾躲进一家孤儿院。
彼时因半年前连降大雨,孤儿院许多房屋已经坍塌,尚未倒塌的也尽是危房,居住环境恶劣不堪。
刘焕荣见了便问院长:“这房子多危险,怎么不修一修?”
院长苦笑道:“我们也想修,可实在没有钱。”
刘焕荣听了,当即说道:“这样吧院长,修房子的事你去张罗,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便走了。可他身上也没钱。话已经放出去了,怎么办?
他径直闯入一家赌场,进屋掏枪便打倒数人,厉声喝道:“都别动!把钱给我装进包里,麻利点!”
赌场里的人全懵了,不知这是哪里来的煞星,进门二话不说就开枪,慌忙将钱哗啦啦装入包中递了过去。
刘焕荣拎着包退出门外,跳上车便走,绕了好大一圈,确认无人跟踪之后,才返回孤儿院,将抢来的七十余万元悉数交到院长手中,说:“明天就赶紧给孩子们修房子吧。”
一九八三年四月,他因躲避仇家追杀,逃入云林一处偏僻的山村。
进村一看,却发现当地百姓吃的还是井水,连自来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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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之后,便拿出自己的积蓄,为那小山村铺设了自来水管,让家家户户都通上了自来水。
一九八四年三月,在新竹一家关爱女性的慈善机构,刘焕荣又捐出四十万元。
这四十万,应当就是游国林当初给他、让他去杀杨柏峰的那笔钱——两件事都发生在一九八四年三月,时间上正好吻合。
同年五月,在台北一家儿童保护基金会,刘焕荣又捐出二十九万元。
一九八四年六月二十日,土城海山煤矿发生重大矿难。
因进出坑道的运输车插销未插牢,导致车辆滑落并撞击高压线,引发猛烈爆炸,事故共造成七十四人死亡。
此时刘焕荣恰巧逃到这一带藏匿,眼见遇难者家属哀嚎遍野,他竟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百六十余万元全数捐给了遇难者家属。
这也是该次矿难中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只不过当时谁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大善人究竟是何许人。
除此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捐赠便难以一一计数了。
刘焕荣不买豪车,不近女色,不盖豪宅。
他做杀手所赚来的钱,除去逃亡所需与日常饮酒之外,十之八九都捐给了社会各个机构、组织与个人。
然而,即便以上种种善举桩桩属实,也终究无法抵消他杀人的事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哪怕对方是十恶不赦之人,也理应交由法律去裁决,谁也没有私夺他人性命的权利。
因此,一审判决下来——死刑。
刘焕荣当庭表示不服,并扬言二审不会到庭。法官却明确告知他:你必须到庭。
回到看守所之后,有人前来探视。
来人是他的一位女友——究竟是那位大智,还是小智,又或是旁的女友,已无从知晓。但刘焕荣没有见她。
当时便有人问他,旁人都盼着家属或女友来探监,你为什么偏偏拒而不见呢?
他答道:“见了又能怎样?见了面,不过是增加她的痛苦,也增加我的痛苦。既然见了面要互相痛苦,那就不如不见。我既然没有办法对她有任何交代,就干脆让她对我彻底死心。”
这话听来,真叫人叹息——多情自古空余恨,道是无情却有情。
二审开庭之日,刘焕荣虽曾扬言不至,却终究身不由己,仍被押至庭前。
他心灰意冷地立于被告席上,只待那一锤定音。
法官木槌落下,声响清脆,宣判词却令他如遭雷击——“刘焕荣,撤销死刑,改判无期徒刑。”
他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连日来心神恍惚生出的幻觉,整个人怔怔地愣在那里。
身旁法警轻轻捅了捅他,低声提醒道:“刘焕荣,还不赶紧谢谢厅长?”
他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口中含糊地应着。
然而这劫后余生般的喜悦,终究未能维持太久。
原以为已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性命,却不料这一判决随后便遭上级法院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