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房间内。
李君站在一旁,看着秦总和玄明道长的表情从激动到茫然,从茫然到恍然,从恍然到敬畏……
他太熟悉这副表情了。
守夜人的人,每次脑补完,都是这副样子。
李君心中无奈。
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这雕像看起来真的像是平常之物。
因为昨天雕完之后,雕像中的力量就逐渐沉寂了。
如今连他,也只能感知到雕像中有细微的能量波动。
至于那波动有什么用……
他还不知道。
但秦总和玄明道长这副样子,分明又脑补出了什么离谱的结论。
李君也懒得解释。
解释不清。
越解释越麻烦。
“金浩。”
他开口道。
金浩正捧着雕像左看右看,闻言抬起头。
“啊?”
“去把雕像放到包装盒里,打包好。”
金浩愣了一下。
“现在就装起来?”
李君点头。
“嗯,装好之后放我屋里。”
金浩应了一声,捧着雕像向外走去。
等他走后,李君招呼秦总和玄明道长坐下。
“秦总,玄明前辈。”
李君看着两人,语气平静。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秦总和玄明道长对视一眼。
终于说到正事了。
秦总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鹿县出现能量波动开始。
到监测部门发现天台山的同源反应。
到他和玄明道长亲自赶赴天台山。
到发现那块刻着佛门封印符文的石板。
到秘境中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
到那尊被亵渎的佛陀像。
……
到那两行字。
劫上劫。
神通不敌天数。
最后,秦总将装有荷花的木盒放在桌上,又从玄明道长手中接过竹筒,一起放在李君面前。
“道长,这就是我们从秘境中带出来的东西。”
“我们怀疑,那两堆骨灰,很可能就是寒山拾得两位高僧的遗蜕。”
“这两件东西,应该也是他们留下的。”
李君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不由攥紧。
他听到“佛门沉寂”、“千年前的大变”这些词时,心中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和师爷留下的猜测,对上了。
造成佛门沉寂的,很有可能就是师爷猜测的那双推动末法时代降临的……
无形之手。
李君的心,跳得很快。
纵然如今他已经习惯了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此时也差点破功。
在他所了解的神话传说中,唐初的佛门正处于鼎盛时期。
就算不提诸多菩萨、罗汉、护法,光是佛陀……
都不止一位!
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却在鼎盛之际突然沉寂。
传承断绝。
信徒疯狂。
甚至做出亵渎佛像、自相残杀的举动……
李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是仙佛大战?
仙灭佛?
两败俱伤?
毕竟,自佛门沉寂之后,道门虽然传承了下来,但与天上仙神的联系却彻底断了,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之后更是无人可成仙。
若只是末法降临,怎会如此?
除非……
那些仙神,也都没了。
或者……
陷入了某种无法接触的状态。
李君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这个与前世似是而非的世界,水简直太深了。
房间里,秦总和玄明道长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悄悄地观察着李君的表情。
但李君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喜怒。
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两人心中愈发忐忑。
李道长……
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金浩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秦总和玄明道长坐在那里,表情凝重。
道士哥站在对面,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金浩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怎么了?”
李君回过神来。
“没事。”
他顿了顿。
“弄好了?”
金浩点头。
“弄好了,到时候给尹健时保证有画面。”
李君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秦总和玄明道长。
“这两件东西,贫道就厚颜收下了。”
秦总连忙道:“道长言重了,这些东西本就应该送到您这里。”
李君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关于千年前之事……”
秦总和玄明道长瞬间竖起耳朵。
“贫道的师爷,曾在探索骊山一处遗迹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认为,末法降临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但具体是什么,贫道暂时不知。”
秦总和玄明道长听完,心中震撼无比。
玄真子前辈……
几十年前就发现了一些东西?
而且是在骊山?
骊山。
这两个字,在道门乃至整个大夏神话传说中的分量,可不轻。
如果玄真子前辈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秦总心中念头急转。
片刻后,他试探着开口。
“感谢道长提供的线索。”
“守夜人接下来会在骊山进行探测,寻找玄真子前辈当年进入的那处遗迹。”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李君。
那眼神,分明是在期待什么。
李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无奈。
他当然看得出秦总在期待什么。
无非是希望他也能参与。
正好,他也想进师爷曾经进过的遗迹看看。
一是看看能不能获得现在所修功法的后续。
另一方面……
他也想确认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
毕竟,大夏千年前那个被迷雾笼罩的时期,和他前世从小就耳熟能详的一个故事发生的时期,几乎重合。
而这个世界,是没有那个故事的!
李君微微颔首。
“如此也好。”
“希望守夜人找到遗迹后,秦总能通知贫道一声。”
“贫道也很想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线索。”
秦总闻言,心中大喜。
他连忙保证:
“道长放心!一旦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道长,我等就不打扰了,苗疆再会。”
金浩也跟着道:“道士哥,那我也先回去了。”
“后天一早我来接你和张道爷。”
李君点头。
“路上慢点。”
三人出了院子,沿着山道往下走。
李君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他转身,回了院子。
刚走两步,老道士就从外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见李君站在院子里,他停下脚步。
“人都走了?”
李君点头。
“走了。”
老道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审视。
“出什么大事了?”
李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师父,什么事都没有,秦总他们过来就是专门送东西的。”
老道士深深看了李君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小子,还骗我?
但他没有追问。
徒弟长大了。
不是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什么事都要问“师父怎么办”的小屁孩了。
老道士迈步,向屋里走去。
边走边说:
“没事就好。”
“走,老道倒想看看,李道长你今天又收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君闻言苦笑。
他连忙跟上去。
“师父,您就别调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