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数？”

    秦总一愣。

    他盯着那个点，仔细思考。

    如果是“数”字，第一笔确实是一个点。

    而“神通不敌天数”这句话……

    玄明道长站起身，看着床板上那几个字。

    左边：劫上劫

    右边：神通不敌天数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会不会是……

    寒山拾得两位高僧，最后留下的线索？

    关于当年那场大变的线索？

    “前辈。”秦总开口。

    “您怎么看？”

    玄明道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神通不敌天数……”

    “这句话，道尽了修行者的无奈。”

    他看向秦总。

    “无论多强，在天地大势面前，都微不足道。”

    秦总点了点头。

    他明白玄明道长的意思。

    当年那场大变，恐怕就是某种“天数”。

    一种连仙佛都无法抵挡的“天数”。

    所以，寒山拾得两位高僧，才会留下这句话。

    “前辈。”秦总深吸一口气。

    “我们先出去吧。”

    “这些东西，回去后再仔细研究。”

    玄明道长点头。

    两人将荷花、竹筒、两包骨灰，小心收好。

    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出那个狭小的房间。

    穿过斋堂。

    穿过院子。

    穿过废墟。

    穿过那些尸体。

    终于，看到了那个出口。

    那个散发着青灰色光芒的洞口。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身后，秘境的空间开始震颤。

    开始崩塌。

    那些尸体，那些废墟，那些惨烈的景象……

    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

    洞口外。

    周舸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从秦总和玄明道长进去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任何动静。

    “周头儿。”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道：“要不我带几个人进去看看？”

    周舸看了他一眼。

    “进去添乱？”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再等等。”

    “秦总和玄明前辈实力高强，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

    洞口处，光芒骤然变亮！

    周舸猛地转头。

    两道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正是秦总和玄明道长！

    “秦总！”周舸大喜，快步迎上去。

    “您和玄明前辈没事吧？”

    秦总摇了摇头。

    “没事。”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精神还好。

    周舸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秦总手上。

    秦总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一件外套包着的东西。

    还有一只干枯的荷花。

    周舸愣住了。

    这是……

    秦总没有解释。

    他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玄明道长也走过来，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然后，两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舸凑过来，看着那些东西。

    荷花很枯。

    枯得只剩下一根干巴巴的茎，和几片干瘪的花瓣。

    竹筒很旧。

    表面光滑，颜色深褐，一看就是老物件。

    那两个包着的……

    “秦总，这是？”周舸小声问。

    秦总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可能是寒山拾得两位高僧的遗蜕。”

    周舸瞳孔一缩。

    寒山拾得？！

    和合二仙？！

    两位唐朝高僧的遗蜕？！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看到秦总那疲惫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秦总在石头边坐下，看着那些东西。

    脑子里，还在回想秘境中看到的一切。

    那些尸体。

    那些惨烈的景象。

    那个狭小的房间。

    那两行字。

    劫上劫。

    神通不敌天数。

    每一幕，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前辈。”

    他忽然开口。

    玄明道长看向他。

    “您说，当年那场大变，到底是什么？”

    玄明道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贫道不知。”

    “但贫道知道，那一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秦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东西。

    看着那只干枯的荷花。

    看着那个装满米的竹筒。

    看着那两包可能是高僧遗蜕的布包。

    千年。

    这些东西，存在了千年。

    见证了那场大变。

    见证了佛门的沉寂。

    如今，终于被带出来了。

    “秦总。”周舸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秦总想了想。

    “先把这些东西收好。”

    “尤其是荷花和竹筒，一定要小心保存。”

    “至于骨灰……”

    他看向那两包布包。

    “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周舸点头。

    “是。”

    秦总站起身。

    他走到那两包布包前，看着它们。

    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两位前辈。”

    “既然你们在秘境中守护了千年，如今出来了，也该入土为安了。”

    “这天台山，本就是你们修行的地方。”

    “就葬在这里吧。”

    很快。

    天台山，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一个新挖的墓穴，静静地躺着。

    两包骨灰，被小心翼翼地放入穴中。

    填土。

    立碑。

    碑是临时找来的青石，什么都没有刻。

    没有名字。

    没有年月。

    和那些无名野坟，没什么区别。

    但众人知道，这

    寒山。

    拾得。

    那两位主婚姻和合、夫妻和睦的仙人。

    秦总和玄明道长站在墓前，默然良久。

    “走吧。”秦总转身。

    ……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疾驰。

    秦总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眉头紧锁。

    他怀里抱着那个竹筒。

    竹筒温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细腻的触感。

    那枝干枯的荷花，被小心地放在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里，由玄明道长保管。

    车子开得很快。

    但秦总的心情，比车速更快。

    劫上劫。

    神通不敌天数。

    这九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能让寒山拾得那样的高僧，留下这样绝望的遗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场让整个佛门沉寂的大变，到底是谁的手笔？

    还有那位……

    秦总忽然想起李道长。

    那位，如今被认为是道门至高存在转世的存在。

    如果……

    如果当年那场大变，连那位都牵扯其中……

    他不敢想下去。

    这时，手机响了。

    秦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总部打来的。

    他接通。

    “秦总，有紧急情况。”

    对面是总部值班负责人的声音，语气急促。

    “说。”

    “各国超凡组织都发来了询问，旁敲侧击地问鹿县的情况。”

    “欧罗巴圣光教会，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格里斯联邦的克宫，白象国的梵教……”

    “全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