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腾空而起。
螺旋桨搅动起的漫天雪沫,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金光。
机舱里,气氛凝重。
刘振国坐在李君对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只知道,李道长此刻的心情,肯定不好。
非常不好。
魏知行也沉默着。
小日子出现在昆仑,这说明……
他们不是今天才来的。
他们已经来了很久。
一直在暗中活动。
而守夜人昆仑分部,竟然毫无察觉!
魏知行握紧了拳头。
失职!
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和愤怒。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配合李道长,解决那些小日子!
而李君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则在用神念,持续锁定那个方向。
他能感知到,那几个人正在拼命逃窜。
想跑?
李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坐在他对面的刘振国,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笑容……
太冷了。
……
而此刻。
几十里外的雪原上。
琉璃抱着天丛云剑,踉跄着向前跑。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她死死抱着那柄剑,不肯放手。
服部千斩和四名忍者护在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琉璃大人!”服部千斩压低声音,“您还能坚持吗?”
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咬着牙,继续跑。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好不容易找到天丛云剑,好不容易破除封印,好不容易从崩塌的冰隙里逃出来。
怎么能停?
只要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是预定的撤离路线。
只要进入那片冰隙密布的区域,利用复杂地形,就有机会甩掉追兵。
然后……
就能带着天丛云剑,回到樱花国。
回到家乡。
琉璃的眼睛有些模糊。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想起临行前,大主祭对她说的话。
“琉璃,此行凶险,但你必须去。”
“你是神道教这一代最出色的巫女,是月读命尊上的神眷者,只有你,才有可能感应到天丛云剑的气息。”
“找到它,带回来。”
“樱花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当时她跪在神社里,郑重地磕头。
“大人放心,琉璃定不辱命。”
如今,她真的找到了。
真的带出来了。
只要回去……
只要回去……
琉璃的脚下忽然一软。
噗通!
她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琉璃大人!”
服部千斩脸色大变,连忙冲过去。
四名忍者也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服部千斩扶起琉璃,急声问道:“琉璃大人!您怎么了?受伤了?”
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
“琉璃大人?”服部千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顺着琉璃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琉璃胸口的衣襟里,正透出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穿透厚厚的御寒服,灼得人眼睛发痛。
嗤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是皮肉被烤熟的味道。
“那个存在……”琉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无比,“来……来了……”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琉璃胸口的红光骤然爆发,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服部千斩瞪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雪原茫茫。
什么也没有。
但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服部千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的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迅速变大。
直升机。
墨绿色的涂装。
守夜人的标志。
服部千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嗡嗡嗡!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服部千斩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悬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半空中。
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卷起漫天的雪沫。
那架直升机明明那么小,悬在百米高空,看起来跟个玩具似的。
但不知为何,服部千斩就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
压得他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
四名忍者围拢过来,背靠背站成一圈,手里握着太刀,刀尖朝外。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琉璃被服部千斩扶着,勉强站稳。
她看着那架直升机,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勾玉碎了。
彻底碎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恐怖的存在……
现在就在直升机上。
“琉璃大人。”服部千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您能动用天丛云剑的力量吗?”
琉璃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中那柄剑。
剑身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
温暖,而浩瀚。
但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动用天丛云剑的力量?
这柄剑,她只是刚刚拿到,连建立联系都来不及。
强行催动……
会要了她的命。
但她似乎……没有选择。
琉璃抬起头,看向那架直升机。
咬了咬牙。
“能。”
服部千斩重重点头。
“好!”
他握紧手中的太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架直升机。
“待会儿直升机降落时,我们一起出手!”
“先把直升机打下来!”
四名忍者齐声低喝:“嗨!”
然而。
就在这时。
直升机的舱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服部千斩瞳孔骤缩。
只见那道身影,走出舱门后,就那么踩着空气,一步一步,从百米高空,往下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像有无形的台阶。
稳稳当当。
从容不迫。
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服部千斩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阴阳寮的大阴阳师,神道教的供奉,甚至沉睡中的神境存在。
但他从未见过……
有人能这样从天上走下来。
这他妈还是人吗?
四名忍者全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太刀都忘了举起来。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完了。
全完了。
琉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神社古籍中记载的一句话:
“真正的神,不借外物,不假法器,一念动而天地应,一步出而山河移。”
眼前这一幕……
不就是古籍中描述的神吗?
短短十几秒。
那道身影,就落在了雪地上。
距离服部千斩等人,不到三十米。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身后,直升机缓缓升高,飞向远处。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群樱花国人。
服部千斩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
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眉清目秀的,穿着件深灰色冲锋衣,背着个普通的登山包。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天而降……
服部千斩绝对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可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做。
但服部千斩就是觉得呼吸困难。
那种感觉……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大象只是正常走路。
蚂蚁却感觉天都要塌了。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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