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安静。

    

    叶辞雨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著料理岛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掌心托著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陈秋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见到这个男生的第一眼起——那天在客厅，周管家领著他和白阿姨参观，她正巧从楼梯上下来——她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亲切感。

    

    一种……很微妙的熟悉感。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被记忆模糊了的地方，曾经见过类似的身影。

    

    她看到的那双眼睛。

    

    乾净，清澈，带著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拘谨，但深处好像藏著些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跟別墅里其他工作人员不一样。

    

    对其他人，她会自然地保持距离，那是身为偶像、身为这个家的小姐该有的分寸感。可是对他……

    

    她没有那种疏离感。

    

    反而有种想靠近一点、看清楚一点的衝动。

    

    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像她记忆里的某个人。

    

    那个人的脸在岁月里已经变得模糊，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一个轮廓，一个感觉。但她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双曾经牵著她和姐姐走过泥泞小巷的手。

    

    所以那天晚上，在见到陈秋林的几个小时后，她敲开了姐姐的房门。

    

    “姐姐。”

    

    她抱著枕头钻进叶辞雪的被窝，声音闷在布料里，“你有没有觉得……新来的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叶辞雪当时正靠在床头看剧本。

    

    闻言，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过了好几秒，姐姐才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我也觉得。”

    

    叶辞雨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对吧对吧！我就说！特別是他看人的时候那种眼神——”

    

    “但是，”叶辞雪打断了她，合上剧本，转过头来，浅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平静，“应该没那么巧。所以別在意。”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叶辞雨知道，姐姐心里肯定也在想同样的事。

    

    如果真的是哥哥呢

    

    八年过去了，哥哥现在应该也长大了。

    

    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有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干净的眼睛，这么……

    

    她不敢往下想。

    

    怕希望太大，失望也会太大。

    

    所以她把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压在了心底，像对待一个不敢打开的礼物盒。

    

    可是现在，在这个深夜的厨房里，看著他熟练地处理食材的背影，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陈秋林背对著她，正做著最后的步骤。锅里是煮沸的高汤，乳白色的汤底翻滚著细小的气泡。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虾仁和蛤蜊下进去，又加入几片煮得软烂的牛肉。热气蒸腾起来，带著海鲜和肉类的香气，瀰漫在空气里。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直白的，专注的，毫不掩饰地看著他。

    

    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在泥流镇奶奶家的厨房，他给她们煮麵或者热剩饭，顾小鱼也是这样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好像那是什么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

    

    有时候等得急了，还会小声问：“哥哥，好了吗还要多久呀”

    

    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让人恍惚。

    

    陈秋林吸了口气，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