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林回到家时，奶奶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里是青椒肉丝，油爆得滋滋响，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回来啦”奶奶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洗手，准备吃饭。”

    

    “嗯。”陈秋林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盒子藏在身后，快步进了自己住的小屋。

    

    他把盒子塞到床底下，用装衣服的纸箱挡著。做完这些，他才去洗手。

    

    晚饭很丰盛——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奶奶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点，长身体。”奶奶说。

    

    陈秋林埋头吃饭，吃得很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奶奶笑了，“怎么饿成这样”

    

    “嗯，饿了。”陈秋林含糊地说，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奶奶，我吃完了。”

    

    “这么快”奶奶看了看他的碗，又看看墙上的钟，“这才六点半，你又要去哪儿”

    

    “去找杨云海玩。”陈秋林说，“他说他家鸟会叫了，让我去听。”

    

    “天都快黑了，早点回来。”奶奶叮嘱。

    

    “知道了。”

    

    陈秋林跑回自己屋里，从床底下拿出那三个盒子，又跑到厨房。奶奶正在收拾碗筷，背对著他。

    

    他飞快地打开电饭锅——里面还有小半锅米饭，温热的。他盛了满满一盒，压得实实的。

    

    又打开菜罩，青椒肉丝还剩不少，番茄炒蛋也还有。

    

    他把两个菜分开装进另外两个盒子，青椒肉丝装得多一些，番茄炒蛋装得少一些——他记得那个女孩瘦瘦的，可能吃不了太油腻。

    

    装好菜，他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塑胶袋，把三个盒子装进去，袋子口打了个结。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看著他。

    

    “你这是……”奶奶看著他手里的袋子，又看看空了大半的电饭锅和菜盘，眼神里有些疑惑。

    

    “杨云海说他家晚上没做饭，让我给他带点。”陈秋林硬著头皮说，“他爸妈今天忙，没顾上。”

    

    这话漏洞百出——开饭店的人家，怎么会没饭吃

    

    但奶奶看了他几秒，没再问，只是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別玩太晚。”

    

    “知道了。”

    

    陈秋林提著袋子，快步出了门。

    

    天已经半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著，引来一群飞蛾围著打转。

    

    陈秋林走得很快，心跳得有点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就是觉得，得快点，再快点。

    

    走到山脚那个垃圾桶旁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垃圾桶静静立在路边，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秋林走近几步，借著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看见垃圾桶旁边蹲著一个人影。

    

    瘦瘦小小的，缩成一团，正伸手在垃圾桶里翻找。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影猛地回过头。

    

    陈秋林屏住了呼吸。

    

    不是昨天那个。

    

    虽然也是银色的头髮，也是瘦小的脸，但眼睛不一样。

    

    这双眼睛是银灰色的。右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