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暗长河內部,那场碾压的战斗,仍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方式持续著。
砰!砰!砰!
接连三道爆炸的声响,在这无垠的黑暗长河中迴荡。
道承、道笙、道沅三仙的身影,再一次毫无悬念地炸开,化为三团血雾与碎骨。
这已经是他们第十八次被葬灭打爆了。
葬灭的拳力太过盛大,太过霸道。
当祂真正认真起来,不再只是检验力量,而是动用部分真正的实力时,即便三仙燃烧本源,极尽爆发,变的更加难以抵挡。
盖世的拳挥出,整个黑暗长河都在剧烈摇晃。
亿万葬气呼啸,將三仙的一切道法神通,仙光护体尽数埋葬。
三仙在祂的拳锋下,脆弱的如同瓷器,往往只能支撑片刻,便被无情打爆。
他们一次次被打爆,血肉横飞,仙骨断裂。
紧接著,凭藉仙道本源与不灭的仙魂特性,他们又一次次在远处重组,凝聚身形,重新回归。
然而,每一次的死亡与重生,都有不小的代价。
他们的仙道本源本就有些受损,又在重组的过程中不断流逝,一次次的反覆,一点点的磨灭,这太让人绝望。
原本就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仙道之火,此刻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道伤加剧,大道根基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们的气息一次比一次萎靡,眼中的光芒一次比一次黯淡。
这种一次次被打爆,又重新重组回归,感受著自身本源不断损耗,身躯不断爆炸的过程,比直接死去要痛苦千万倍,是一种对意志与存在的极致折磨。
“啊!!!”
终於,道沅率先承受不住这种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与绝望。
他发出悽厉而不甘的怒吼,残破的仙躯在葬气中颤抖。
他曾经也是威震一方巨擘,也曾意气风发。
可如今,却被一个连生命层次都未彻底蜕变完成的存在,如同玩具般一次次打碎、蹂躪。
这巨大的反差与屈辱,几乎让他道心崩溃。
“你到底是谁!” 道笙也在剧烈咳血,他死死盯著那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咆哮质问。
到了这一刻,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这恐怖存在会是一个下界生灵。
下界生灵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实力
他们三人即便状態再差,可终究真正的仙,一旦联手极尽爆发,燃烧本源,足以抗衡真仙巔峰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將之镇杀。
可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却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只能被一次次无情打爆!
“道友,还请住手!” 为首的师兄道承,此刻反而相对冷静了一些,或者说,是认清现实的绝望让他不得不冷静。
他强压下屈辱与愤怒,不再试图攻杀,而是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有话可以好好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若是我等三人有何处得罪,或是有何物是道友所需,只要道友开口,我等当尽力而为。” 他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哪怕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这一幕要是被看见,一定会让人唏嘘,三位真正的仙,此刻却无比憋屈,只能卑微祈求和谈。
葬灭屹立在黑暗长河之上,宛若主宰一切沉浮的至高。
祂俯视著下方狼狈不堪的三位残仙,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了最初的话语。
“我说过,我並无恶意,只是想借三位的仙道、仙骨、仙魂一用。”
这话语平静,內容却还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这三样东西几乎就是一位仙存在的根本!
借
这根本就是彻底剥夺,是要他们的命!
“可否有商量的余地”
“比如部分仙道本源”
道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忍著无边的怒火与屈辱,再次发问,做著最后的挣扎。
葬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摇了摇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
没有商量的余地。
祂要的,就是全部。
“欺人太甚!!” 道沅和道笙彻底暴怒,残破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又强横霸道之人,將掠夺与杀戮说得如此坦然,仿佛真的是在借东西一般。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愤怒过后,便是更加冰冷的绝望与决然。
三仙知道,和谈已无可能。
对方铁了心要他们的根本。
仙道、仙骨、仙魂,这三样东西,是他们存在的基石,一旦失去,就意味著永恆的消亡,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们不能给,绝不能给!
“杀!”
三仙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註定陨落,他们也要做最后一搏,尝试杀出一条生路!
仙道本源再次被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黯淡的仙光混合著血与火,从他们残破的躯体中迸发出来。
他们要將所有的一切,凝聚为最后的一次最强攻势!
只是,就在三仙准备发动这悲壮而绝望的最后一次攻杀时。
“无谓的挣扎。”
葬灭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彻黑暗长河。
隨著话语落下,葬灭那原本被黑暗仙光与死气环绕的身形,忽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诡异与不详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內缓缓渗透、瀰漫出来。
诡异与不详的气息瀰漫开来,剎那间,整条浩瀚无边的黑暗长河,都仿佛被同化,陷入了一种诡异状態。
长河中流淌的葬气与死气,如同活了过来,拥有了某种恶意的意志。
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响彻整个黑暗道域。
“这…这是!”
“是那种气息,诡异与不详!”
道沅与道承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仙魂猛然剧震,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两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与骇然。
他们似乎知道这种气息的来歷,而且对其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是那一族.....”
道笙死死盯著葬灭,他的反应比两位师兄慢了半拍,但当他感应到那股气息,並回想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口说出,脸上瞬间被无边的惊骇所淹没。
然而,他的话还没能完全说出口。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道笙那刚刚重组不久的仙躯,连同他脸上残留的惊骇表情,就那样毫无徵兆地爆开了。
不是被打爆,不是被葬气侵蚀消融,而是他存在的本身被强行抹除了。
他的身躯,他的仙魂,他的一切痕跡,都在一瞬间,彻底消散於无形,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物,甚至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依靠仙道本源与不灭特性艰难地重组归来。
他是彻彻底底地死了,被从根源上抹杀乾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同一时间,刚刚还在惊惧尖叫的道沅与道承,也遭遇了完全相同的命运。
他们脸上的惊骇表情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转换,整个存在,就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擦去的线条,瞬间变得模糊,然后便如同气泡破裂,彻底消失。
没有悽厉的惨叫,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三位真正的仙,三位在葬灭手下支撑了许久,不断重生又不断被打爆的残仙,就在这短短一瞬之间。
於葬灭的道域之內,在葬灭的眼皮底下,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彻底抹杀。
一切痕跡,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葬灭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祂模糊的面容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祂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道笙未说完的话,瀰漫黑暗仙光的手掌瞬间探出,抓向三仙消失的方位,试图抓住些什么,哪怕是一缕气息,一点残魂。
或者那股抹杀他们的力量的痕跡。
可是,一切都无用。
祂的手掌穿过那片虚无的范围,什么也没有抓到。
没有力量残留,没有法则波动,没有时间扭曲的跡象……
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道承,道笙,道沅这三仙,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没有与祂对话,没有与祂交手,没有被祂一次次打爆又重组。
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跡,都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抹除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