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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伴随着一声虚弱却异常沉稳的咳嗽声，接引那几乎已经支离破碎的身躯，竟然在那深坑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去看周围已经化作废墟的道场。

    他只是抬起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准提，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极其勉强，却又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微笑。

    “师弟……莫慌，吾无碍。”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接引此刻所有的力气。

    说罢，接引不再言语。

    他艰难地盘膝跌坐于虚空之中，双手极其缓慢地结出一个法印。

    嗡——

    随着接引双目缓缓闭合，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天道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卷一般，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将接引那残破的身躯笼罩在内。

    接引乃是天道圣人，元神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道长河之中。

    只要天道不灭，圣人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此前在不周山，那是被命运长河虚影那一瞬隔绝了天道，切断了接引与天道的联系，才让他陷入了真正的生死危机。

    而此刻，回到了自己的道场，重新沐浴在天道的光辉之下，圣人的特权终于再次展现。

    在源源不断的天道之力的滋养下，接引身躯表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紫黑色的污血被天道之火焚化为虚无，暗淡的金色圣血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泽，破损的经脉被重新续接，碎裂的骨骼在天道法则的交织下重新生长。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接引身躯表面便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件破烂的圣人法袍也重新化作了纤尘不染的模样。

    但是，只有站在一旁的准提，以及接引自己心里最清楚，这表面上的完好如初，不过是天道之力强行缝合的假象罢了。

    为了从那命运长河虚影中逃脱，接引在最后关头不惜燃烧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圣人精血与本源之力，这种伤及根基的伤势，那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需要无尽的灵气与天材地宝，一点一滴地去温养、去修复。

    接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疲惫与苦涩。他散去了周身的天道金光，缓缓降落在准提的身边。

    “师兄，你的本源……”准提上前一步，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担忧。

    接引微微摆了摆手，打断了准提的话，叹息道：“无妨，只是需要闭关数十个元会慢慢休养罢了。活下来就是最好，些许本源的损失，不算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这残破的灵山之上。

    接引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色莲花，莲花绽放之间，散发出柔和的梵光，将周围那些破碎的山石、倒塌的古树一点点抚平、恢复。

    虽然无法立刻重现昔日灵山的鼎盛景象，但也勉强让这片道场恢复了几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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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两人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走着走着，准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接引，犹豫了许久，终于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师兄……在不周山，那个藏在暗处，召唤出命运长河虚影，险些将你……那个出手的人，是他吧？”

    虽然准提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接引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接引停下脚步，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迟疑，笃定地开口说道：“肯定是他。除了他，这洪荒之中，绝无第二个人能有如此手段。”

    说到这里，接引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继续说道：“没想到，他竟然无声无息地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

    “可是，师兄……”准提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既然他已经证道混元，洪荒之中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现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盘古殿中，他证道的动静因为盘古殿并没有半分泄露出来。”

    准提惊疑不定道“他在盘古殿中，他到底和巫族有什么样的关系，祖巫居然能够让他进入盘古殿，难道他也是盘古精血，或是某一物所化？”

    接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罢了，师弟，不用去猜了。为什么祖巫会让天玄进入盘古殿，这其中的隐秘，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探究的。”

    “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必须认清一个现实。天玄已经证道混元，并且他和巫族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可以随意进出盘古殿的地步，这就已经足够了！”

    接引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思索，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灵山，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大陆，似乎看到了昆仑山上的三清，看到了三十三重天上。

    片刻之后，接引心中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

    另一边。

    不周山底，盘古殿中。

    与外界那风声鹤唳、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盘古殿内，血池之中帝江，正赤裸着上身，盘膝闭目坐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

    他的情况，看起来比接引好不到哪里去。

    帝江那原本犹如混沌神铁般坚不可摧的祖巫之躯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数百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些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接引在与他交手时，打入他体内的天道之力！

    这些天道之力，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盘踞在帝江的伤口处，不断地破坏着他的肉身生机，阻止着祖巫之躯那原本堪称变态的自愈能力。

    每一次法则的闪烁，都会让帝江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抽搐。

    在帝江的周围，其余祖巫，此刻正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帝江护在中央。

    “开始吧。”天玄看着帝江，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