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时之间,我的心情里就只有这短短的这一个字。和那根本就没办法体现出我全部的震惊心情的,三个符号。
能体现出来才是有鬼了吧?
天知道在这个瞬间,我的小脑瓜到底把转速提高到了何种的地步。
可就算是这样,我都想不出来任何一个能够给出合理解释的可能哎。
不对吧?
问题不在这里吧?
咱就是说,咋就能有这么碰巧的事?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我说到最为愁苦的部分的时候,这大丫头醒了??
醒了就醒了吧。
正常来说,人清醒过来不是应该有个缓冲期吗?
比如我,每次在熬夜当中,或者是晕眩当中的清醒回来。那都是要给自己放出好长一段的时间,才能行的呀。
不然,别说是精神会不会受到影响的问题了。就是能不能继续着正常地清醒,怕是都得打个问号吧?
可……
大概真的是人与人的体质是不同的吧?
反正我是做不到,让我在醒过来的瞬间,就强行命令着我的小脑袋开机的。
大多数时候,我都需要将自我暗示和真实闹钟的各个手段,至少提前一个小时。才能保证我不会因为清醒的进程没有完成,而耽误那之后的一系列进展。
但大丫头很显然就不是我这个困难户可以理解到的水平了。
几乎是立刻就蹦起了身。
跑来我面前的动作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就更不用说还有抓住我的动作……怎么就变成了你使劲摇晃我了啊?!
“他们真的很不好是不是?”
“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情况的是不是?”
“他们这么的不好,怎么还能让你独自一个地去往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就没有从我的耳朵边上消减下去过。
更不用说,是在我还没有对她的身体构造的惊讶中缓过神来的时候了。这让我上哪去理解得了她说的那些内容啊?
而且……
“你能不能别摇我了啊?!”
“我身上的伤还在痛哎!!”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更不知道是我这两句中的哪一句,才终于是让她逐渐停下了摇动我的手。
可是吧……
咱就是说,我眼前的世界都已经是没有个形状的模样了哎。是说,原来大丫头你是这么拧巴的形象吗?
肯定不是吧!!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想站起来了。
能撑起身体来都费劲吧?!
我能感受到,她在停下了摇动后,大概是有些反复的纠结存在吧?许久之后才为难地丢开抓住我的手。
至少也得让我这个问询目标能有个正常的状态来回话嘛。
这个逻辑总是没有错的。
可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明明我应该是坐直了身体的才对的。为什么我感受不到自己身体上的出力啊?
要不是她赶紧撑住我的身体,只怕我这会就要栽倒在地面上了哎。
我的老天鹅。
简直是比我先前的艰难困苦们,还要再更难以承受啊。
根本就是在发自内心的天旋地转呢。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我现在并不是躺在那小小的房屋里,等着晕眩的结束而已……
呃。
总之呢,还能强撑着身体地,背靠在树干上地靠喘着气,尽我最大努力地向上磨蹭,才能站立起来什么的。
真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啊喂!!
是说,粗重的呼吸里,我几乎不能听得见大丫头在我耳边都说了些什么了哎。
我甚至都没法判断,到底是我的呼吸声过于沉重而起到了干扰,还是我的听力感知受到了相当大的阻碍呢。
不过,她的那些模糊话语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总还是会明白的。
尽管有太多太多的语句,都是很片段,甚至是没法连贯起来的模样。但,我却真的可以明白。
这大概就是一起经历过时间,才会有的,叫做朋友的感觉吧?
一如我还陪着她,一起留在大森林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
会有想问的内容,也会有犹豫的部分。
更何况,还是在看着我晕眩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快支撑不住的模样上,她就更没办法问出口了。
而那些犹豫又没办法问出口的部分嘛……到最后,也只会变化为最简单的一个问题。
“米娜。你还好吗?”
“真的都还好吗?”
呐。很简单吧?
至少,以我目前对大丫头的理解来说,这么简单的问题就绝对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尽管她不是多么擅长思考的类型,不过,也确实是个挺会照顾别人状态的呢。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讨厌。
只是吧……
“我说你,别再那么紧紧地盯着我了好不好?”
“都已经是到这个时候了。我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了吧?”
我当然是深深地叹口气了。
天知道我是怎么做到,一边愁苦的叹气,一边顶着那些晕眩的残留。一边,还能做到给她按在地上坐好的动作的哎。
可大丫头根本就是听不进去的。
哪怕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这里又有这么多的古树在围拢着,让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逃脱的可能才对。她还是要紧紧地盯着我的移动。
尤其是那点,想要靠着周围的大块头们。一起围拢着,把我圈在最小的可移动范围内的小心思……根本就是不可能放过我分毫的嘛!!
唉。
原本还想着,趁这大丫头被我晃悠到晕眩的地步,直接让古树们给她扔回大森林里去的……不对不对,问题的开始还要在更早之前。
咱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想到过,她会这么强硬地跟过来哎。
“这里好歹是人类们的领地吧?”、“你不是会害怕人类们的领地的吗?”、“那你还敢直接跟过来?”的之类的问题,想来也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了吧。
头疼。
头疼得很啊。
看着乖乖巧巧,不谙世事的大丫头,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这么强硬。
而能让她如此强硬的理由嘛……
“你过来。”
我现在的状态也实在是不好。
身体上的伤都还在隐隐作痛呢,就又有长途奔袭(逃命),让那些原本的隐隐作痛变成了如今的堂而皇之。
还能再支撑着自己靠在树木的边上,真就是我的全力了。
只是,在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法再绷直半分的状态下,看着大丫头向我走过来的动作,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就是这脸上的表情嘛……
“米娜,我父亲他……”
“他真的没事。”
“别说是没事了,他应该过得还挺好……”
当然是越说越小声了。
奶奶的。居然还让姐姐我在这骗人。
骗的,还是你家的姑娘???
奥利安德。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算计我在王城里的一言一行还不够,现在都算计到你自己家姑娘的头上来了。果然当爹的都是这种模样的吗?
要我说啊,那根本就是……呃。我就随便说那么一句而已。
你也用不着这样瞪着我吧?!!
我是没心情再和球球瞎胡闹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每次都在我情绪正激动的时候给我泼一盆冷水,又或者,是在我好不容易才按下去情绪的时候,给我一顿刺挠。
反正就是,我怎么不舒服,他就要怎么来。闹得我现在每时每刻的心情都在跌宕起伏,累得很。
可真要说到跌宕起伏……
我看着大丫头那犹豫又踌躇的表情。我当然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的。
事到如今,说再多的详细,再多的利害关系。又或者,哪怕是警告之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苍白得很。
只有一点,是我必须要确认的。
“我问你,你真的考虑好了?”
“这里。还有那里。还有那里你看不见的一大片。都是人类们的地盘。而我接下来要去的,也是人类们的王城。”
“是。我是为了你。”
“我不想愧对你对我的嘱托。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来我自己都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再进入到那个铁刺猬里面去呢。这还要带着你,难度只会……”
“呃。这好像也不是重点。”
“但是,一旦失手,会发生的……一定是很恐怖很恐怖的,这么个必然现实。你一定要知道。”
反正我是尽可能地,将我脑袋里所有想到的东西,都告诉她了。
而且,我还尽可能地要让自己的这些话语,被我故意做出来的有气无力的样子,所影响到才行呢。
那不然呢?
别说是语气的问题了。
现在就是正常的动作,我都得极尽沉闷的表现才行。
这不是我想不想吓唬她,或者希不希望她自知困难,而选择退出的问题。这就是最为根本的,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说一千道一万,再多的艰难困苦,再现实的利害关系,都逃不过她自己想法的这一关。
而我的这些语气啊,动作啊,不过是将来的那些可预见的压力的,万分之一而已。
至于我没说出口的,“就会像我一样惨兮兮的”之类的……球球你能不能不要在翻完了白眼以后,再往我的脑袋里灌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啊?
我现在很认真的好吧!!
然而,想法是想法。做法却又得归做法了。
现在的事实,是我连自己想要抬起手来抓住她,在话语进行的同时,给她施加一些同步的压力,来迫使她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严重,都做不到。
要不是还有球球突然从半高的位置上偷袭到她的脑袋上,哪能让这个话题,快速地转换到沉重的主题上来呢?
偷袭……
偷袭??
球球你有毛病啊?!
施加压力也不是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形式的好吧。
她都看不到你哎。
突然这样的来一下,怕不是会让她以为有什么未知生物的存在呢。虽然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
“没什么的。”
“这是我为了让你意识到压力有多大才使用的一些小伎俩。”
“你只需要明白压力是很大的就好了。知道了吧?”
球球。这是你欠我的一次。
晓得吧?
要不是我给你打掩护。这会你就该被……你少在那边给我咂嘴!!
我真是迟早要给球球气死。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癫。自顾自地蹲在大丫头的脑袋顶上,又开始了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动作……
是说,你不觉得她那对犄角戳的慌吗?
我是没心情再和球球胡闹了。
准确来说,在现在的这种场面下,我还能和球球继续胡闹才是有问题的吧。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会儿。
看着她眼底里的几次徘徊后,几次起落后,最终选定的那个情绪上……
“我要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木精灵的事情。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我一定要去!!”
她说得很简单。
相比起我的长篇大论来说,是真的很简单。
但……也很坚定。
我看得到,是在排除了所有的复杂情绪后,是在剔除了所有消沉的底色后,唯一剩下的,那一份坚定。
这一点,我确实是讨厌不起来啊。
「提问:你还有心情在这讨厌不讨厌的?」
“……”
可恶的蓝胖子。
我难得能有些好心情,你就非要出个声地将我的心情全部打碎吗?
而且,为什么你蹲在她的脑袋上这么熟练,这么久啊?
你不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吗?!
抛弃?
你这是要抛弃我,投靠到她的脑袋上去了?
就因为她比我大……
「交流:可闭嘴吧你。」
「另,补充:唉。」
球球大概也是无奈了。
彻底地被我的那些胡思乱想给击溃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就飘到了一边的树木枝丫上去了。要不是我还能用余光瞥到他,怕是我真的会以为,这家伙要抛弃我飞走了呢。
就是你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吧。还要给我甩个白眼来又是几个意思?!
“狗球球,我看你根本就是……”
“米娜……你在说什么呀?”
好嘛。
实在是没忍住自己内心里的翻腾。可我刚准备要开启我的火力输出呢,就被不明所以到已经彻底憋不住自己的大丫头给打断了。
满是迷茫的眼神里,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也只有大片的绿荫。
所以才会很不能理解吧?
我也不能呢。
每次都要被球球这么折腾,迟早我会被别人认为是神经病的吧……算了,反正大丫头也不是多擅长思考的类型嘛,就先这么着吧。
只是,她现在的这个表情嘛……
“那只是讨厌的光浮游而已,没什么的。”
“你不是要跟我去人类们的王城找到你的父母族人吗?那就赶紧给我回来坐好!!”
我感觉我要是不立刻起身地拉住她。她大概真的会以为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存在,而把整片森林翻个底朝天吧。
不过能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回来坐好。和那些彷徨间,终于能与她一同选定了态度的古树们一起,很是端正地面对向我。
也算是宣告着事态的发展到达下一步的信号了吧。
只是……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愁苦啊?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一时心头的情绪上头,就这么答应了她的这么个局面……我该怎么办啊?
这样的一个局面。这么大的一个丫头。
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把她,给塞进那满是森严和戒备的辉煌王城里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