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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墨川目光瞥了一眼江黎，隨即继续道
“亲王们拥有封地、军队、税收、司法权，几乎就是国中之国。”
“皇帝虽然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但他的权力，在亲王们的封地里，是要打折扣的。”
“所以，每一代皇帝都想削藩。”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泰拉现在只剩七位亲王。”
他的目光落在江黎身上
“而现在，查理三世封你为辉耀亲王——泰拉就有八位亲王。”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诉你，你这个亲王，一定是有名无实的傀儡亲王。”
“和其他实权亲王，有本质区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追问：“悬空的第八位亲王是谁”
“是不是，也和辉耀亲王一样绝嗣了”
姜墨川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猜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
“被削亲王位的，不是第八亲王，而是第二亲王。”
他看向江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江黎被这个笑容看得有些莫名，心里有些莫名。
就听姜墨川继续
“这位亲王，你也非常熟悉。”
“莫雷诺亲王。”
“啊”一声惊呼从江黎的嘴里脱口而出。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海恩莫雷诺
她的家族之前是亲王家族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搅得他头疼欲裂。
他结结巴巴地追问：“海恩莫雷诺她的家族之前是亲王家族”
“为什么啊”
“以现在她的威势，皇帝怎么可能会削藩成功”
凉亭里，气氛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姜墨川，等著他的回答。
姜墨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我特意查过。”
“现存的歷史资料只显示，莫雷诺家族某代家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皇帝震怒，特此削去了莫雷诺家族的亲王爵位。”
江黎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嘀咕道：“怎么感觉泰拉皇帝是专门捏软柿子”
“不对！”
“海恩莫雷诺这个公爵比一个实权亲王有什么区別”
“相差的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然后他又愣了一下，追问道：
“莫雷诺家族某代家主做了什么，给泰拉皇帝抓到了把柄”
“最后是怎么把亲王爵位给丟了的”
姜墨川听了这个问题，翻了个白眼。
“你把我当成了全知全能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能查到这些信息，就已经是算我本事大了。”
“这还是占了图书馆管理员的便利！”
“要知道，这些信息都是泰拉严密封锁的。”
江黎“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心中悄悄呼唤起女神来。
【女神、女神，你在吗】
【在。】
【莫雷诺家族被削去亲王爵位的原因，你知道吗】
沉默了片刻。
江黎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莫雷诺家族第九代家主，爱上了精灵族的一位公主。】
【更何况，那位精灵公主，是当时精灵王庭的继承人之一。】
【莫雷诺家主为了她，放弃了亲王爵位，放弃了封地，放弃了一切。】
【皇帝震怒，削去了莫雷诺家族的亲王头衔，但在其他亲王的力保下，才贬为公爵。】
江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还是那个诅咒……莫雷诺家主爱上了兽人族的一个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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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我真的无法吐槽了！”
隨即，他的心中一凛，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海恩莫雷诺对我一见钟情，是不是也是诅咒影响”
“以她这么高傲的性格，怎么会相信什么狗屁爱情”
“唔……这真的有可能啊”
他又在心中念叨了几遍。
“不可救药地爱上不该爱的人”
“海恩的先祖，居然会爱上一个精灵还丟了亲王的爵位”
江黎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的有诅咒……那么我和她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瞬间，心乱如麻。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江黎江黎！”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发现楚风正看著他，眉头紧皱。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江黎连忙坐直了身体，环顾一周，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刚刚你们说什么了”
楚风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是关於公开圣辉后裔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严肃。
江黎精神一震，连忙收摄了所有思绪，认真倾听。
楚风和姜墨川对视一眼后，嘆了口气。
“皇帝不是真的要凯萨琳下嫁给你。”
江黎一愣：“啊”
楚风的声音不紧不慢
“皇帝只是要让你和海恩公爵之间產生阻碍。”
“还有一个目的——占据先手大义。”
江黎一脸的不解。
楚风又道：“假设，皇帝已经猜出了你要请封亲王”
“你说，他猜会不会猜出你会自爆前朝皇室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江黎身上，眼神锐利。
“以上猜测成立！”
“你觉得，皇帝会怎么做”
江黎下意识地摇头。
楚风继续：“那你想想，为什么皇帝还要下嫁凯萨琳”
“就因为等著你自曝前朝皇室身份！”
“不管你愿不愿意娶凯萨琳，但皇帝已经做出了姿態。”
“等你再爆出是前朝皇室后裔，又公开了圣辉协议——普通人会怎么想”
“只会称讚皇帝宽宏大量、以德服人，他就占据了大义！”
“我们之前要达到的目標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姜墨川要阻止你自自曝。”
江黎脸上全是恍然，隨即就有些咬牙切齿。
“查理三世，你这个老银幣！真不是人！”
“只是，他为什么会猜出我们的目標”
姜墨川插话道：
“之前说过，皇帝掌控的力量我们无法揣摩。”
“不要小瞧一个宇宙帝国皇帝的情报搜集能力。”
“他能调动的算力是无穷无尽，能推演出我们的计划，並不奇怪。”
楚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现在我们几乎是在打明牌。”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只能走堂堂正正的阳谋。”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低著头，消化著这个沉重的结论。
江黎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的四轮明月，视线定格在『坚盾號』上，隨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谋……”
他喃喃自语。
“那就阳谋吧。”
“反正我从来也不是什么阴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