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论文的衝击，传统巫师之殤（月初求月票）
海上之都。
一座宏伟壮观，金碧辉煌的金色高塔屹立於学府路7號。
对电磁巫师来说大名鼎鼎的《电磁评论快报》，就坐落於学府路7號————对面的13
號。
在金色高塔面前，13號的白色小洋楼是如此的不显眼，以至於看起来像是金色高塔的安保楼。
金色高塔的牌子上写著：“元素巫术研究协会总部。”
这是传统学派圣地，是传统学界权威核心期刊《以太学报》和其子期刊《大地》、
《永恆之火》、《空境秘语》、《深流》、《元素交叉》等一系列传统派系核心期刊的摇篮，是传统塑能领域最前沿的文化输出阵地。
而对面的小洋楼，则是掛著一个简单的奥术电流灯指示牌，写著：“东海岸电磁协会””
。
而它，正是《电磁评论快报》的总部，大多数电磁巫师的“学术圣刊”！
“唉，我们啥时候能申请一块更大的地皮啊。”
一位戴著围巾和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巫提著公文包，望著对面的宫殿，走进小洋楼开始上班。
他顺手从信箱从取出邮件，这是他每日枯燥工作中唯一期待的事情。
他喜欢看那些富有创新精神的论文，来一场跨越空间的思维碰撞。
中年男巫来到工位上，放下手中的咖啡，富有仪式感的打开一个个记载了论文的水晶球。
“《粒子涡旋与雷电召来：基於麦斯克第五定律的对二环法术“闪电风暴”的优化研究》，乔伊学者。”
“《静电场在护身法术持续生效中的作用机制》，罗斯学者。”
中年男巫一边喝咖啡，一边享受阅读的乐趣。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研究领域，虽然的確具备些许实用性，但对电磁理论拓展意义不大。”
“对了，还有电磁青年说的投稿。”
“《大地磁场的魔法意义：地磁异常区对巫术仪式和巫术法阵成功率的影响统计分析》，乔纳森巫师。”
“《洛伦共振的巫术变体：特定频率电磁波对幽灵体稳定性的双向干涉实验》，芙蕾雅巫师。”
看完后，中年男巫点头讚嘆：“地磁和法阵有意思的方向，乔纳森巫师好像是麦斯克实验室的天才，才18岁吧，还是年轻人脑子活跃，初生牛犊不怕虎，反而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学者，或许是顾虑太多，文章虽然工整，天衣无缝，就是缺少一些灵性。”
“芙蕾雅这篇也不错，近期联邦亚空间交匯频发，涌出许多幽灵体怪物，確实难缠。”
很快，法术水晶球就见底了，中年男巫看到最后一个水晶球，上面写著【亚南劳伦斯来稿】。
“声音的魔法”
“我喜欢这个年轻人，想像力很大胆，而且还是平民，能有今天不容易。”
看完后，中年男巫面色露出难得的兴奋之色。
文章的结尾，亚南的一句话给中年男巫很大的启发。
【电磁巫师们把99%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如何放电和磁场操控上，却忽略了对和日常生活细节的研究。很多浅显易懂的真理，无人挖掘，任凭传统学派巫师用明显错误的知识误导普通人，在舆论宣传方面已经落了下风。】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新潮学派需要从底层出发，一点点改变凡人的传统思想！”
“否则年轻人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传统学派，而非新潮学派！”
“青年说第一期，就得搞个大新闻才行，芙蕾雅和乔纳森他们的也都很优秀，但是和传统学派的衝突不够，就得把亚南的作为第一期来引爆这个栏目，我很好奇，街对面《古生物学报》的主编梅丽娜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梅丽娜曾经是他的同窗，只是因为理念的不同，一个走向电磁领域，一个走向传统领域。
生物研究，是他这位老朋友的擅长领域。
如今被亚南这个新人，用充足的实验数据狠狠打脸。
蓝海豚到底用什么感知，这不重要。
但证明传统学派是错的，这很重要！
他当即启动审稿程序，和一眾编辑，专家討论过后，立刻安排新一期《电磁评论快报》的出版。
三天后，《电磁评论快报》1005—1期出版。
奥法学院，正忙於星鸣计划项目收尾工作的亚南收到了一封来信。
隨信还有100块魔石，作为稿酬。
不多，只是象徵性意义。
实际上，许多巫师发表论文，都需要给期刊“倒贴钱”。《电磁评论快报》也曾经出现过学术丑闻，有二代巫师花费几千魔石走关係就为了能够发表文章赚取真理积分，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真理迴响仪式的审查，被严肃处理。
“这么容易就通过了我还以为会被某些老顽固担心影响不好而阻拦呢。”
“不管怎样，我的真理积分总算来到3点了，这个项目期间再发几篇论文，等项目结束应该就10分了。”
闪金城，一座足足有三千尺高的白色尖塔顶端，芙蕾雅披散著头髮，身穿休閒宽鬆的家居服，站在一台金色的望远镜前。
透过镜片望著遥远的星界深空，群星璀璨，深邃迷人。
“我何时才能走进星界啊。”
芙蕾雅收起望远镜，信使送来本月份的《电磁评论快报》和一封信函。
看过信函后，她面色略显失望。
“没有通过吗不知是哪个幸运儿过稿了。”
期刊的內容一篇篇闪过脑海，直至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下。
“蓝海豚亚南劳伦斯他怎么忽然去研究蓝海豚了这种凡俗生物了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芙蕾雅好奇的看完了文章，若有所思。
“芙蕾雅，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一位身著雍容华贵金色法袍，头戴银色独角王冠的年轻女人从光芒中浮现。
“母亲。”芙蕾雅上前一步，抱住年轻女人，將头依偎在其胸口。
“孩子，时间不多了，家族那几个老古董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本就对你研究电磁不满，若非我突破了37级，晋升黄昏巫师，在家族內还算有些话语权，或许他们早就停止对你的资源倾斜了。唉，我没想到传统和新潮派系的理念隔阂，就连维持了数千年的血缘关係也无法消除，如今甚至有分裂之危。不久前，族老会下达最终通牒————”
“他们要怎么样”
“三十年內你必须晋升教授证明自己，否则家族会停止资助，你也要服从家族对你的安排，以报答家族培养。”
“他们疯了吗我已经二十岁了，五十岁之前晋升教授怎么可能他们把我当洛伦还是麦斯克！”
芙蕾雅没想到，普勒奖都无法让那些老东西信任自己。
“孩子，我们家族的传统派系势大，我们需要藉助外部力量来反抗这些老傢伙，我力排眾议把你送到奥法学院，就是想让你在那边找到我们的盟友，获得他们的支持，最好能够结识一位有教授潜质的伙伴，投资未来。”
“教授资质这种人太罕见了，学术之路不像普通巫师，只要冥想和研究法术就行了，变数太多。”
“奥法学院不是还有一个普勒青年奖得主吗据说连威尔教授都讚嘆有加。”
“亚南劳伦斯他是很厉害，但想50岁晋升教授也不可能。”
“这可不一定，我有小道消息，威尔教授甚至亲自去安雅小院，试图挖走他。”
“什么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年前，威尔號称慧眼教授，他的眼光一向很准。更重要的是，威尔是为数不多能够联繫贤者的存在。我有种直觉，亚南劳伦斯绝不是平民这么简单，你应该知道，贤者虽然隱於歷史幕后，却也在间接干涉著人世间。”
“你是说，亚南和贤者有关”
“否则威尔这种级別的人物，何须亲自拜访一个小辈”
“贤者吗”芙蕾雅想到飞艇上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目光变得凝重。
“可以啊，直接拿下电磁青年说的第一期位置，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就了。”
安雅阅读完《快报》，目光欣慰。
“不过这期內容无疑是在公然打脸巨龙之墓的梅丽娜导师，怕是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你以后小心点。”
海上之都，元素巫师研究协会。
《古生物学报》编辑部，主编办公室，桌子上悬浮著一颗蔚蓝水晶球。
球內，自成空间，依稀可见森林，草原，河流，湖泊，还有一栋湖边的小木屋。
——
一位身穿传统宫廷贵妇法袍的白髮女巫正在用法术，给湖边的“雷鸟”梳洗羽毛。
“赫拉，去吧。”梅丽娜拍了拍雷鸟的头。
雷鸟展开足足有三百尺的双翅，一飞冲天，於天穹聚集起一大片乌云，金色闪电和雷之精灵在游走。
“恭喜女士，看来赫拉突破20级了————但是现在出了一点状况，您最好出来一趟。”
雷云中浮现一张脸庞，办公室內，一位穿著黑袍的年轻女巫站在桌上的水晶球前，神情紧张。
水晶球光芒大作，梅丽娜身影出现在办公室，喝了口桌上热气腾腾的红茶，问道：
6
怎么了”
“您还是看看这篇文章吧。”年轻女巫递过来一个水晶球。
梅丽娜查看后，面色微皱，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嘆气。
“老师您觉得亚南劳伦斯的观点是正確的”看到老师这般表现，年轻女巫问道。
梅丽娜望著女巫那求知的眼神，思索片刻，认真问道：“你想听真相吗”
“我想。”年轻女巫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梅丽娜道：“我不认为他是正確的，但我知道————我是错的。”
“那您为何没有在新版的《东海岸常见海洋生物考究》里把第一版的错误订正梅丽娜嘆了口气，道：“你太年轻，有些时候，明知是错的，我们也得坚持————电磁派系就像是洪水，而传统派系则是洪水中的孤岛，我们的岛基没塌陷一分，洪水便入侵三分。你没发现吗新潮派系诞生这千年来，虽然传统派系依旧是绝对霸主，但那只是在吃老本，整个学派的发展仿佛陷入了停滯，领头的高层战力都在前方彷徨，不敢前进，他们在迷茫，不愿相信所坚持的是错的，那意味著否定了我们的来时路，只能让更多后来人继续走。”
“如果高层都怀疑自己了，为何还要坚持，还要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继续走”
年轻女巫表情有些痛苦，她一直以来居住的真理圣殿，在难以抑制的倾塌。
梅丽娜是她的偶像，她为了追寻这位前辈，报考巨龙之墓，以优异的成绩结业，来到海上之都工作。
最终在《古生物学报》和偶像相遇。
而如今，梅丽娜居然告诉她，她一直以来信奉为真理的知识，是错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路，他们可能觉得走的人多了，就能趟出一条路。”
“不，不是这样的————”年轻女巫双手抱著头，竟然难以抑制的哭泣起来。
“莫妮卡，你已经陷入真理悖论了，快走出来！別在想这些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梅丽娜没想到，这种小事情，居然会让年轻女巫陷入真理悖论。
“女士，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我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跟隨您十年了，我现在还记得，我入学时，您给我上的第一节课，说的第一句话是莫妮卡，不管你去不去，真理就在那里。我將它刻在我的学生证上，每当我研究陷入困境，每当我想要放弃，我都会用这句话来勉励自己。但现在，您告诉我，就让这件事过去”
年轻女巫原本清澈的双眼失去高光，她无意识喃喃著什么。
她生气的不是梅丽娜错了，而是梅丽娜明知错了，还將错就错，给自己和无数年轻巫师灌输错的知识！
“莫妮卡，真理就在那里。”
“真理就在那里。”
“在哪里”
莫妮卡失魂落魄的走出办公室，她的生命气息依旧在，但整个人却笼罩了一层蒙蒙暮气。
“莫妮卡，怎么了”同事们关心的问候，也没有让莫妮卡停下脚步。
“真理在哪里”莫妮卡猛然转过身，抓住一位同事的手。
同事眼神惊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醒醒，莫妮卡！”
“她迷失了，你们继续工作吧，我陪她回家。”梅丽娜淡淡道。
梅丽娜抓著无意识的莫妮卡回到了住所，有些心疼和惋惜的望著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巫师助理。
“唉，要是没有这回事，你今年就能晋升学者了，你的优点是从不迴避，但缺点也是，这是巫师研究的大忌，若维持现状，將这段记忆封存起来，当做无事发生，真理悖论也就过去了，最起码能够维持心核的稳定运行。”
莫妮卡蜷缩在墙角，喃喃著“在哪里”，“在哪里”————
她的意识深处，无边黑暗將最后一抹心核的灵性之光吞没。
她本能的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阴冷力量在蚕食著她的肉体和最后的精神。
她的魔力不受控制的涌现，和阴冷力量交融，变成了一股漆黑无垠，侵蚀万物的黑暗力量。
她白皙的面部毛孔不断放大，最终体表如筛子般遍布密密麻麻的黑洞，其中涌现出黑色的油脂。
她的皮肤愈发鬆弛，血肉如蜡般融化，骨骼不断萎缩，消融於黏液中。
一段时间后，梅丽娜表情复杂的望著面前这一摊蠕动的黑色液体状诡异生物。
只有从那扭曲的液体状表皮和还没有液体化的浓密头髮中，依稀能够看出些许梅丽娜的样貌。
若是亚南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一只在亚空间很常见的“活化油怪”，也有人称之为“黑暗史莱姆”。
其体內生產的“油石”是巫师世界很重要的能源。
“对不起————再见了，莫妮卡。”
梅丽娜抬起手掌，血色火焰瀰漫，活化油怪熊熊燃烧，火焰中依稀浮现出一张扭曲模糊的女性脸庞。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她沙哑的喃喃著。
叮！一块品质上乘，足矣供给一艘小型巫术飞艇一周所需燃烧能源的油石，掉落在地上。
梅丽娜捡起油石，又从灰烬中掏出一张学生证。
【不管你去不去，真理就在那里！梅丽娜琼】
梅丽娜嘆息一声，收起莫妮卡遗物，她望著面无表情的望著前方的镜子。
“梅丽娜，你应该知道，每次封印记忆碎片，都会破坏精神力本源的完整性，让你再无进步的可能性。”
忽然间，一道身穿羊毛大衣的，提著黑伞的中年男巫抓著领结，从镜子的涟漪之中浮现，面色沉重道。
他胸口佩戴者金光闪闪的金杖勋章，上面写著：【巨龙之墓古斯塔夫教授】。
梅丽娜苦笑道：“但我已在歧路上走了太远了，我也没有老师那样的魄力能够海纳百川，无惧新潮的衝击————”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相不相信，真理就在那里，身为巫师，要拥抱未知，干预尝试新的事物，而不是鸵鸟心態，消除记忆见效是快，但会上癮的，有一次，就有十次百次，直至精神本源崩溃。”
古斯塔夫教授转身离开，消失於镜面之中。
梅丽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將指尖縈绕著金光，缓缓插入头颅，盪开一圈圈血肉涟漪。
一段时间后，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菱形结晶出现在指尖。
梅丽娜掏出一个水晶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將菱形结晶放进去。
盒子里，金色菱形结晶堆积如山，有小有大。
每一块结晶，都依稀浮现出一张张面庞和一段段过往，如同幻灯片一样播放著。
梅丽娜盖上盒子，披好风衣，若无其事的离开莫妮卡的住所。
盒子上写著：“遗失的过去。”
远方的街道上，古斯塔夫教授望著天穹，微微嘆息：“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翌日。
太阳正常升起。
《古生物学报》办公室，同事们望著工位上空缺的位置。
“女士，我们是不是该招人了啊。”
“最近编辑部收到了许多毕业於高塔的优秀巫师的简歷。”
——
“唉，可怜的莫妮卡————”
梅丽娜则是望著莫妮卡的工位，淡淡道：“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