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谈论人权，不再谈论贸易逆差，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尊敬的部长先生，请问，我们能预约明年的净化服务吗？我们可以加价！”
“什么？排到后年了？那……那后年也行！我们先付定金！”
这个世界，从未如此魔幻。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悠闲地看着院子里，两只刚刚加餐完毕的小龙。
几个小时前。
一架来自东欧某国的运输机，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跪着降落在了苏家别墅外的停机坪上。
他们送来的，是该国境内一座废弃核电站里，封存了三十年的高浓度核废料资料跟地址。
那曾经是悬在该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却成了他们换取未来发展的唯一筹码。
小黑龙和小红龙的“饭量”越来越大。
罗布泊的那一顿，只是开胃菜。
这一个月，苏云几乎是带着它们两个，进行了一场全球巡回放饭。
从A国的汉福特核禁区，到北极冰盖下沉没的核潜艇，再到今天这来自东欧的陈年佳酿。
小家伙们的体型没有再发生那种夸张的暴涨，但它们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深不可测。
小黑龙的鳞片，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它只是趴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呈现出一种轻微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小红龙则更加神异，它安静地蜷缩着，身体像是最完美的红宝石雕塑。
在它呼吸之间，周围的草木都以一种不符合季节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又在下一次呼吸间，将生命力收敛，归于平静。
“嗝……”
小黑龙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一缕灰色的，带着空间褶皱的烟气从鼻孔飘出，撞在不远处的一块假山石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块半人高的太湖石，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小半，切口平滑如镜。
赵磊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离那小祖宗远了点。
“老大，它们……这是又吃撑了？”
“嗯。”
苏云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个小家伙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沉静。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沉眠。
能量的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它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沉淀，去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苏云走到它们身边，蹲下身子。
小黑龙和小红龙都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努力地抬起头，用它们已经变得如同实质的脑袋，最后亲昵地蹭了蹭苏云的手掌。
“粑粑……困……”
“睡……”
简单的意念传递过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全然的信赖。
苏云心念一动，一个虚幻的空间门在他身前无声地打开。
那是属于他的个人空间。
“去吧，好好睡一觉。”
两条小龙化作两道流光，一黑一红，主动飞入了空间门内，消失不见。
苏云关闭了空间，一种奇妙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这一个月，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然后跟自己撒娇打滚，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现在它们一走，世界清静了，心头却好像也空了一块。
“老大，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赵磊凑了过来。
“现在全世界都跟孙子似的，国内的犯罪率都快清零了，据说小偷都集体转行送外卖了。”
“因为偷了东西都没地方销赃，天网系统现在连一只乱穿马路的野狗都能给你分析出它的祖宗十八代。”
苏厌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在苏云身后。
是啊，接下来干嘛？
拯救世界？
世界已经被拯救了。
追求力量？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触摸到了这个星球的天花板。
苏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他还没有获得这一切的时候，那个最朴素，最简单，甚至有些可笑的梦想。
当一个动物园园长。
每天给猴子喂喂香蕉，给老虎割割肉，看着游客们开心的笑脸，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他那已经有些高手寂寞的心田里，迅速生根发芽。
对啊，开个动物园！
不过……
苏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想开的动物园，可不是那种关着普通狮子老虎的。
他想开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动物园。
一个……
独一无二的动物园。
“赵磊。”
苏云忽然开口。
“啊？老大，咋了？”
“你听说过《山海经》吗？”
“山海经？当然听过啊，上古奇书嘛，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野兽，九条尾巴的狐狸，人脸鸟身的怪物……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赵磊一脸莫名其妙。
苏云的嘴角，扯出一个让赵磊有些毛骨悚然的弧度。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国家的物种多样性，好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走，收拾东西。”
“啊？收拾东西？去哪啊？”赵磊彻底懵了。
苏云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那连绵起伏的西山山脉，眼神里是久违的，跃跃欲试的光。
“去进货。”
“咱们的动物园，该开张了。”
三天后。
鄂西北，神农架林区。
一架外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用直升机，降落在一片被当地政府严格管制的原始森林外围。
舱门打开，苏云、赵磊和苏厌三人跳了下来。
和上次去罗布泊时那惊天动地的阵仗不同，这一次的出行，低调到了极点。
“老大，咱们真要进去啊？”
赵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看着眼前那片如同绿色巨兽般匍匐的古老森林，眼里发光。
“我可听说了，这神农架邪门得很，里面别说手机信号了，指南针都会失灵。”
“以前不少探险队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与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潮湿而厚重。
安静。
太安静了。
连鸟叫和虫鸣都几不可闻。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看似死寂的森林深处，却蛰伏着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生命气息。
它们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古老，原始，充满了野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