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看着赵磊。
他能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那不是装出来的。
这让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地倾斜。
苏云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卖关子。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那片空无一物的皮肤上，淡蓝色的光晕流转。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全息屏幕。
而是一个红色封皮，镶嵌着金色国徽的证件。
那证件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警官证。
阿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证件照片上那张年轻，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以及照片
苏云。
轰。
阿虎的大脑。
一片空白。
苏云……
竟然是苏云。
那个最近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官方宣布因公殉职，却引得无数民众自发请愿，要为他讨回公道的传奇人物。
苏神。
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华国地下世界风云的男人。
那个连曹千平日里提起，都万分顾忌，言语间充满了忌惮与……恐惧的男人。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怪不得他能拿出那种超越时代的科技。
怪不得他有如此缜密的城府和通天的手段，能把曹千这种老狐狸都耍得团团转。
原来是他。
一切，都合理了。
阿虎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崇拜，还有一丝……
狂热。
如果不是几年前，被曹千用家人的安危连蒙带骗地拖下水。
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警察。
因为他的父亲……
曾经就是一名光荣的警察。
一名战斗在最危险地带的……暗线。
直到他牺牲。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想到这里，阿虎眼神里的狂热，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早已洗不清罪恶的手。
一股浓浓的自卑与不配，涌上心头。
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位传奇英雄的面前？
又有什么资格，追随他？
“我的手……”
阿虎的声音，低如蚊蚋。
“沾了血……”
苏云收起了警官证，手腕上的蓝光随之消散。
他看着眼前这个陷入自我厌弃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不需要一个多愁善感的下属。
他只需要一把听话，且锋利的刀。
“我没问你这个。”
苏云的声音，打断了阿虎的思绪。
“我就问你一句话。”
苏云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阿虎的灵魂深处。
“你，愿不愿意。”
“当我的死士？”
阿虎忽然用一双颤抖的手臂，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缓缓地，调整了一个姿势。
双膝跪地。
腰背挺得笔直。
对着苏云。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虎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布满碎石的坚硬地面上。
尖锐的石子，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我阿虎……”
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狰狞与决绝。
“不。”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阿虎。”
“我的命，是您的。”
“另外请苏神，赐名！”
苏云看着他，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手下。
他要的，是这样一个彻底斩断过去，能为他赴死的死士。
“从今天起。”
苏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就叫苏虎。”
“老虎的虎。”
“苏虎……”
苏虎咀嚼着这个崭新的名字，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再次俯身。
咚！
咚！
咚！
又是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烙印在这片土地上。
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苏虎，谢先生赐名！”
赵磊和苏厌站在一旁，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是在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又多了一个兄弟。
苏云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
“等这次任务彻底结束，你就是我真正的死士！”
“是。”
苏虎从地上站起，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身上的气势，与刚才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机，已经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阿虎是一块坚硬的岩石，那么现在的苏虎，就是一柄刚刚开刃，渴望饮血的凶器。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他的脑子里，还盘旋着最后一个巨大的疑问。
他看着苏云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犷的脸，那是张大龙的脸。
这和他刚才在警官证上看到的，那张清秀俊朗，眼神锐利的面容，完全是两个人。
苏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
“不过，苏神……”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冒犯了眼前这位刚刚宣誓效忠的主人。
“您的脸……”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好奇的点。
这个问题一出，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苏厌，眼角都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苏云还没说话。
旁边的赵磊先乐了。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苏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虎一个趔趄。
“嘿，新兄弟，这就不懂了吧？”
赵磊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神秘笑容。
“易容懂？”
苏虎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懂这个词的意思，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可是……
这也太真了吧。
他跟“张大龙”在车里待了那么久，完全没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皮肤的质感，那细微的毛孔，甚至连眼角的几条鱼尾纹，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根本不是人皮面具能达到的效果。
“看你这表情，就是不懂。”
赵磊哈哈一笑，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然后，他当着苏虎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赵磊不知道从战术背心的哪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塑料包。
撕开。
里面是一片湿漉漉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无纺布。
卸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