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防卫之森严，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终于。
在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巨大的，能抵御炮弹攻击的钢铁闸门。
屠夫在门边的识别器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中，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冰冷的器械。
没有荷枪实弹的守卫。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之前那种地下基地的森然与压抑。
门后，是一个极尽奢华的会所。
柔和的暖色光线，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上洒落。
脚下是手工织就的波斯地毯，厚实绵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混合着法国香水的味道。
悠扬的爵士乐，从角落里隐藏的音响中缓缓流出。
穿着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的女人，端着托盘。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洋妞正在吧台旁调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那条阴冷潮湿的通道，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一个地狱。
一个天堂。
屠夫脸上的笑容，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变得更加热络。
“张兄，里面请。”
苏云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混杂着惊讶和贪婪的表情。
他吹了声口哨。
“我操。”
“你们这……会玩啊。”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些身材火辣的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赵磊和苏厌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的警惕，却提升到了最高。
这里的每一个人，看似都在寻欢作乐。
但他们的太阳穴都微微鼓起，走路的姿势，眼神的交汇，都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凌厉。
这整个会所里，没有一个普通人。
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个穿着黑色丝绸唐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玻璃之外，不是山石，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生态温室。
里面灯火通明，模拟着日光，竟然种满了各种珍稀的热带植物，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瀑布，水流潺潺。
在这暗无天日的山体腹地，硬生生造出了一个人间天堂。
这份手笔，已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了。
屠夫和范师两人走进去后，便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就是草包的当家人。
“来了？”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温和。
他缓缓转过身。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白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手里还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身上没有半点江湖草莽的气息，反倒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或者成功的企业家。
“我叫曹千。”
他微笑着看向苏云。
“草头曹，千里的千。”
苏云咧嘴一笑，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大龙。”
“久仰曹老板大名。”
曹千笑了笑，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
苏云也不客气，一屁股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还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根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货。”
赵磊和苏厌则笔直地立在苏云身后。
屠夫殷勤提起茶壶，给苏云面前的茶杯斟满。
茶汤色泽金黄，香气清冽。
“龙王……最近身体可好？”
曹千看似随意地问道。
苏云翘起二郎腿，将那根未点燃的雪茄在手指间把玩着。
“老样子，天天喝茶钓鱼，闲得蛋疼。”
“所以才派我出来，给他老人家找点乐子。”
曹千点了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钱省是个好地方，安逸。”
“不像我们云省，山高皇帝远，到处都是穷山恶水，刁民遍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视线却透过镜片，落在苏云脸上。
“张兄这次过来，是想跟我们草包谈什么生意？”
苏云笑了。
“曹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龙王想把手伸过来，但云省这地界，水太深。”
“我就是过来投石问路的。”
“看看哪条船，又大又稳，能载得动我们龙王这条过江龙。”
“啪，啪，啪。”
曹千轻轻鼓了三下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好一个投石问路。”
“张兄快人快语，我喜欢。”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想上我的船，光有钱，可不够。”
“我这艘船，不载废物，更不载……身份不明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一旁的屠夫和范师，视线同时变得锐利起来，隐隐锁定了苏云三人。
苏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玩味。
“哦？”
“那曹老板想怎么验？”
曹千靠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侧面的一面墙壁，无声地向上升起。
墙后，是一个用防弹玻璃隔开的审讯室。
一个男人被绑在铁椅子上，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似乎已经昏死过去。
“这个人，是三天前混进我们这里的一只老鼠。”
“我的人审了两天两夜，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看向苏云。
“张兄是龙王手下的第一悍将，对付这种硬骨头，想必很有心得。”
“帮我问出他的来路。”
“或者……”
曹千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就当是，给我的投名状。”
赵磊和苏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赤裸裸的考验。
而且是道要命题。
问话，问不出来怎么办？
杀人？
当着他们的面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万一对方是条子……
曹千话音刚落。
两个壮汉，就从旁边的一条通道里，拖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被血水和污垢黏在身上。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打断了。
他被拖拽着，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刺目的血痕。
砰。
他被像垃圾一样，扔在了苏云的脚下。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只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和血污之下，依旧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