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落在苏云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屠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变得恭敬。
“是的，范师。”
“就是他。”
被称作范师的男人，缓缓走到苏云面前。
他盯着苏云的脸，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的视线又扫过苏云身后，的赵磊和苏厌。
“听说，你这次来云省，是给龙王探路的？”
范师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想跟我们做长久买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屠夫却抢先一步，笑着打起了圆场。
“范师，张兄远来是客。”
“生意上的事，不急，不急。”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两人中间，隔开了范师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不过……”
屠夫话锋一转，看向苏云，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歉意。
“张兄，咱们虽然是道上兄弟，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们大哥，立了点规矩。”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得请三位配合一下。”
苏云挑了挑眉。
“哦？”
“什么规矩？”
屠夫指了指不远处，一扇刚刚从合金墙壁上无声滑开的暗门。
“也没什么。”
“就是进去之前，得把身上所有能跟外界联系的东西，都交出来。”
“手机，手表，任何电子设备，都得暂时由我们保管。”
赵磊和苏厌的脸色，微微一变。
手机交出去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手表……
两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电子表，可是他们唯一的底牌。
屠夫的眼神何其毒辣，瞬间就捕捉到了他们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两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
“两位兄弟，别误会。”
“只是例行公事。”
“等谈完了事，东西自然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苏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直接扔给了屠夫。
啪。
屠夫稳稳接住。
“还有吗？”
苏云又把口袋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他摊了摊手。
“没了。”
“我这人怕麻烦，出门就带个手机。”
屠夫的视线，落在了苏云的手腕上。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磊和苏厌。
“两位呢？”
赵磊和苏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但苏云的眼神，却在此刻飘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磊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
他面无表情地解下了自己的手表，连同手机一起，递了过去。
苏厌也同样照做。
屠夫接过东西，随手放进了一个金属托盘里。
“很好。”
“接下来，还有一个小步骤。”
他侧过身，让开了那扇暗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条短小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立着一个类似机场安检门的东西，但看起来要精密和复杂得多。
那仪器通体由不知名的银灰色金属构成，上面布满了各种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指示灯和传感器。
充满了科幻感。
“张兄，这也是我们大哥的规矩。”
屠夫解释道。
“这台仪器，能扫描出身上任何带有信号发射、接收、存储、或者摄像录音功能的设备。”
“为了确保咱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第三方知道。”
“委屈三位了。”
赵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他们那个表面的手表虽然交出去了……
也提前将老大发的手表调至隐身模式。
从视觉上，手表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但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玩意儿，可是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通讯设备的黑科技。
鬼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扫描仪，到底能不能把它扫出来。
一旦被发现……
可不太好搞。
赵磊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冒汗。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苏云。
老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吊儿郎当的模样。
赵磊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老大这么淡定，想来……应该是没事的吧？
“谁先来？”
屠夫笑眯眯地问道。
“我来。”
赵磊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不能让老大去冒第一个风险。
苏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赵磊迈开步子，朝着那台仪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他站定在仪器前方，按照指示，张开了双臂。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蜂鸣声响起。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上到下，缓缓扫过他的全身。
赵磊屏住了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光束扫过自己左手手腕时，似乎……停留了零点一秒。
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仪器顶端，一盏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通过。
赵磊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下一位。”
屠夫的声音传来。
苏厌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同样顺利通过。
最后，轮到了苏云。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上前，张开手。
蓝光扫过。
绿灯亮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波澜。
屠夫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几分。
他对着苏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兄，里面请。”
“我们大哥，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云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仪器后方那条真正的通道。
赵磊和苏厌紧随其后。
那是一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长廊。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清晰。
七拐八绕。
他们至少通过了三道需要密码和指纹验证的厚重钢铁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