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缓缓地放下枪口。
枪管上，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弯腰，重新捡起地上的麦克风。
然后，他用那依旧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对着台下问道。
“还有谁不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人，鸦雀无声。
别说不服了，现在连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三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很好。”
他将麦克风扔到一旁。
“现在，所有人，上车。”
“目标，云省边境。”
“出发。”
简短的三个命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但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迟疑。
人群瞬间散开，手忙脚乱地冲向停在广场四周的几十辆商务车。
几个黄毛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将还在哀嚎的他抬起来，塞进了一辆车里。
整个过程，混乱，却又高效。
不到三分钟。
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数十辆黑色商务车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御龙阁，汇入城市的车流，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东省省会。
一栋环境清幽的别墅里。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光线明亮，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氛围。
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却早已失了温度。
苏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身边的妻子。
苏母则是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新闻页面，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
“别看了。”
苏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网上那些东西，都是胡说八道的。”
苏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醒目的新闻标题。
《苏神牺牲，下落不明！》
鼻子有眼，几乎已经给苏云判了死刑。
虽然他们内心深处，坚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有事。
那个从小就比猴还精的臭小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事？
但是，一天联系不上，那份为人父母的担忧，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滋生。
“唉……”
苏母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苏念，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下来。
她看到父母脸上的愁云，心里也跟着一紧。
“爸，妈。”
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走到苏母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为她按揉着肩膀。
“又在胡思乱想了？”
林慧抓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
“念念，你说你哥他……到底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放心吧，妈。”
苏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却轻松而又笃定。
“老大可是很牛的，你忘啦？”
她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几分俏皮的语气说道。
“老大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他现在不联系你们，是在忙大事，不想让你们担心而已。”
“说不定啊，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又破了什么大案，把咱们都吓一跳呢。”
苏念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进苏母焦灼的心里。
是啊。
自己的儿子，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但身为人母，还是担心……
不过苏念的话让她放松不少……
她回头，拍了拍苏念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就你嘴甜。”
“希望……真像你说的那样吧。”
头一辆商务车里，气氛压抑。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刚才广场上的那声枪响，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连带着心脏都在一下下地抽搐。
开车的司机，是李总的亲信，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全是湿滑的汗。
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瞟一眼后座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苏三，苏四，苏五三人坐姿笔挺，像三尊雕塑。
尤其是坐在中间的苏三，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可谁也不敢真的以为他睡着了。
一个敢在三百人面前，二话不说就开枪打断自己人腿的狠角色，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几十辆黑色商务车组成的长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所有车辆注意。”
苏三没有睁眼，只是拿起了座位旁边的对讲机，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保持五十米车距，不准超车，不准随意变道。”
“重复一遍，保持队形。”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嘈杂的回应。
“收到。”
“知道了。”
声音懒懒散散，显然没把他的话太当回事。
苏三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对讲机放回了原处。
车队继续前行。
一个小时后。
苏三再次拿起对讲机。
“三号车，你超速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三哥，我这不寻思着开快点，早点到地方嘛……”
苏三打断了他。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这不是……”
“停车。”
苏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下来。
“啥？三哥，你说啥？”三号车的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在高速上啊！”
“我让你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上。”
苏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人，继续前进。”
后面的车队没有停留，一辆接一辆地从三号车旁边驶过。
车里的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那辆缓缓靠边停下的商务车。
三号车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操，这新来的头儿有病吧？”
“在高速上让咱们停车？他想干嘛？”
司机骂骂咧咧地把车停稳，刚想拿起对讲机问问情况。
“苏四。”
头车里，苏三睁开了眼睛。
“是。”
“告诉他，让他自己走着跟上来。”
苏四拿起对讲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将苏三的命令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