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现的，却不是众人期待的画面，而是一长串毫无意义，完全由乱码组成的字符和数字。
“#&@……”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
“部长，这……这难道是个网络错误导致的数据冗余，是无意义的垃圾信息？”
“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
严厅跟刘向国同时出声。
“这应该是……苏云留下的信号！”
“这……”
“这是苏云留下的信号！”
严厅和刘向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片漆黑的屏幕，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刚刚还一脸绝望的王厅惊喜。
“信号？什么信号？”
“就这堆乱码？”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也懵了，他指着屏幕上那堆毫无逻辑的字符。
“严厅，刘局，这……这真的只是一堆垃圾数据，可能是信号被强行切断时产生的……”
“不是！”
严厅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盯住屏幕上那串乱码，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伸向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内线电话。
“老陈，电话借我用一下！”
陈部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话推了过去。
严厅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按键上飞速跳动，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
是苏登。
“是我。”
严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苏登，我现在念一串代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破译出来，告诉我它指向什么！”
“好。”
电话那头的苏登，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严厅立刻将屏幕上那串乱码，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严厅念出的每一个字符，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技术负责人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小声对旁边的刘局长说。
“刘局，这……这不可能的，这种程度的乱码，没有任何加密规律，就是纯粹的信号崩溃……”
他的话音未落。
电话里，苏登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泥石流。”
“什么？”
严厅一愣，没反应过来。
“这串代码的谐音梗，指向‘泥石流’。”
苏登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查了一下云省最近三年的地质灾害报告和新闻记录。”
“三年前，云省南部，靠近边境线的一处山区，发生过一次特大泥石流。”
“那次泥石流，冲毁了一个正在修建的，未被官方记录在案的地下工事。”
“据说，那个工事原本是一个富商修建的私人避难所，但后来被一个境外组织给占了。”
“当地人管那个地方，就叫‘泥石流’。”
轰！
苏登的每一句话，都砸在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严厅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猛地转身，冲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在云省南部的山区上，重重一点。
“在这里！”
“草包的老巢，就在这里！”
陈部长、李将军、所有的大佬，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绝处逢生！
在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苏云，用一个几乎不可能被破解的，带着他强烈个人风格的谐音梗，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这小子……”
刘局长嘴角扯了扯，想笑，眼眶却有点发红。
“他妈的，连信号都玩得这么花哨。”
陈部长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通知云省总队！”
“命令边境武警特战大队，立刻向这个坐标集结！”
“启动最高级别监控预案，调动所有可用卫星和无人机，给我把这片山区盯死了！”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我也要知道是公是母！”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迅速发出。
整个国家机器，因为那两个字，开始高速运转。
……
与此同时。
双龙镇采石场。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和那些被随手扬掉的百元大钞。
一片死寂。
屠夫和苏云他们离开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黑暗中，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不同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现身。
是苏五、苏三、苏四。
苏五从最高的控制塔上滑下，落地无声。
苏三和苏四也从入口的山坡上走了回来。
三人聚集在苏云之前停车的地方。
“都走了。”
苏三的声音很低沉，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几个敞开的手提箱，和那满地的钞票上。
“老大交代了。”
“钱，一分不留，全部带走。”
“枪，也带上。”
苏五言简意赅。
他走过去，将那五支全新的AK-47和弹匣，利索地装回枪箱，扣好。
苏三和苏四则开始收拾地上的现金。
他们的动作极快，没有一句废话。
一个人负责将散落的钞票拢起，另一个人则将一沓沓的现金塞回手提箱。
十几分钟后。
整个采石场，除了轮胎印和风声，再也看不到一张纸币。
仿佛那场价值数百万的交易，和那场嚣张到极点的撒钱炫富，都只是一场幻觉。
“走。”
苏三拎起两个最重的手提箱。
苏四和苏五也各自拎着箱子和枪械。
三人没有开苏云留下的那辆黑色丰田。
而是转身，没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穿过一片嶙峋的岩石区，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这是他们最开始就准备好的……
看来老大是算好了！
三人将东西全部扔进车里，然后迅速上车，发动。
面包车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驶离采石场，拐上了一条与屠夫他们完全相反的土路。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
最终，在一片更加原始茂密的树林前停下。
苏三熄了火。
“到了。”
三人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五百万现金，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
林子里很安静。
只有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