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厌看了一眼导航，点了点头。
“前方三公里，有服务区。”
车子很快驶离主路，拐进了灯火通明的服务区。
几人下了车。
“我去放个水！”
赵磊一溜烟就冲向了卫生间。
小五伸了个懒腰，也跟着跑了过去。
苏厌靠在车边，点了根烟，安静地吞云吐雾。
苏云也下了车，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很舒服。
他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
“哦，对了。”
他想起来了。
白天为了补觉不被打扰，他顺手开了飞行模式。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然后直接出发，到现在都忘了关。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早就黑透了。
他随手划开屏幕，指尖在那个小飞机的图标上轻轻一点。
飞行模式，关闭。
下一秒。
嗡……
嗡嗡嗡嗡嗡……
他手里的手机，像是突然犯了羊癫疯。
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在一瞬间被点亮。
无数条短信、微信、未接来电的通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上了屏幕。
那密密麻麻的红色角标，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染成红色。
手机因为瞬间接收到过量的信息，处理器不堪重负，屏幕甚至卡顿了零点几秒，然后才继续疯狂地跳动。
“卧槽！”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赵磊，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老大……你这……这是手机中毒了还是被信号基站给炸了？”
他凑了过来，歪着头看苏云那震得快要拿不住的手机。
“啥情况啊这是？”
苏云皱着眉，看着这失控的场面。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却被新涌入的通知瞬间弹了回去。
他又试了一次。
终于，在卡顿了整整三秒后，通话记录的界面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长串让他眼皮直跳的名字。
“未接来电（99+）”
“陈部长（32）”
“严厅（27）”
“陈导（41）”
“东部战区-李将军（19）”
“刘局”
“张局”
……
一连串熟悉又分量十足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
苏云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一种奇妙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疑惑。
到一丝不解。
再到某种荒诞的猜测。
最后，这些情绪在他的嘴角汇聚，勾起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甚至带着点牙疼的弧度。
他好像……
大概……
可能……
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我靠！”
“老……老大！”
赵磊的脑袋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些名字和数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
“陈部长？严厅长？还有……战区将军？！”
“这……这这这……这是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怎么所有大佬都在给你打电话？！”
“老大！你是不是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偷偷去把天捅了个窟窿？！”
“这阵仗，是准备给你开三堂会审吗？！”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小五和苏厌也走了过来。
小五看着那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眼角抽抽。
苏厌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云那张古怪的脸上。
“老大。”
赵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咱们公安局旁边那栋小楼给炸了？”
苏云抬起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我觉得……”
“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已经团灭了。”
……
与此同时。
黑石县。
这个平日里入夜便陷入沉寂的小县城，此刻，亮如白昼。
天空中，数架军用直升机的巨大光柱，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山林。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地面上，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口。
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涂着迷彩，眼神锐利如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整个县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一只苍蝇想飞出去都得先摇个号。
县公安局门口，已经成了临时的战时指挥部。
一排排的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将黑夜映照得光怪陆离。
省厅，市局，能调来的人，全都来了。
穿着各色制服的警察，还有大量便衣，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凝重。
“报告！城南老工业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
“报告！西山所有废弃矿洞已派人进入！暂无回报！”
“东郊水库那边呢！蛙人下去了没有！”
周局长双眼布满血丝，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对着对讲机疯狂地嘶吼。
他身上的警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风吹干，变得皱巴巴的。
就在几小时前，他还沉浸在破获大案的喜悦与荣耀里。
而现在，他只感觉自己身处地狱。
想原地去世。
不远处，一辆挂着军牌的指挥车旁，站着几位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人物。
省厅的严厅长，正铁青着脸，跟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冷峻如刀削的军官说着什么。
那位军官，正是从东南战区紧急空降而来，狼牙特战旅的最高指挥官，李将军。
“李将军，情况就是这样。”
严厅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苏云的能耐……
但还是担心呀……
“人，就在我们安排的绝对安全的地点，失踪了。”
李将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探照灯照亮的山脉轮廓。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封锁范围，扩大到三百公里。”
“通知云山县，以及邻省的两个市，协同封锁。”
“我的兵，已经进山了。”
“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是一阵骚动。
几辆商务车在警车的开道下，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指挥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却依旧难掩其独特艺术气息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