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各个分会场的大摸底行动，会由官方频道接手，继续为大家实时转播。”
“大家可以移步去看国家队的表演。”
“记住，只要你看得够久，就一定能看到你最想看的那个人，戴上那副独家定制的银手镯。”
他冲着镜头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玩味。
“好了，主播要去干饭了。”
“各位，回见。”
说完，他不给观众任何反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直播。
赵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就……下了？
在人气最巅峰的时候？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老大，咱们不趁热打铁……”
“铁都快烧化了，还打什么？”
苏云白了他一眼。
“见好就收，不懂吗？”
“再播下去，张导就真要去信号塔上给大家开个人演唱会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局长和那些已经将眼镜哥兄弟俩押上车的特警。
“周局，这里交给你了。”
“我回局里，等你的好消息。”
周局长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云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同样一脸崇拜的小五的肩膀。
“走了，吃饭去。”
“饿死了。”
越野车发动，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山顶上，一群仍在风中凌乱的特警。
……
黑石县公安局。
今夜的这里，注定无眠。
大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不是往日的凝重，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每一个办公室，每一条走廊，都能看到行色匆匆，却满面红光的警员。
他们有的在打电话协调。
有的在整理刚刚传回来的案宗。
更多的人，则是围在食堂，会议室，任何一块有屏幕的地方。
食堂的大电视上。
原本播放新闻的频道，此刻已经被一个特殊的画面所占据。
屏幕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格。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抓捕。
画面的右下角，还有一个鲜红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全国扫黑专项行动利剑，抓捕目标剩余：22”
就在这时。
其中一个小格里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穿着睡衣，在自家豪宅泳池边被按倒的男人身上。
“XX市地产商，朱连必，抓捕归案。”
右下角的数字，随之跳动了一下。
“抓捕目标剩余：21”
食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又一个！”
“太快了！这他妈就是国家速度啊！”
“我刚泡了碗面，这就抓了三个了？”
“爽！这比看任何大片都爽！”
苏云走进食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群情激奋的景象。
他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泡面的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哟，这么热闹？”
他一开口，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崇拜，有狂热，还有一丝……看神仙般的敬畏。
下一秒。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笨拙地敬了个礼。
紧接着。
食堂里所有穿着警服的警员，全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默默地对着苏云，敬礼。
他们没有说话。
但那一个个挺直的脊梁，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云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呢？搞得跟阅兵一样。”
“都坐，都坐。”
“饭都凉了。”
他自顾自地走到打饭的窗口，敲了敲玻璃。
“师傅，还有吃的吗？”
“来碗面，加两个蛋，再来根火腿肠。”
食堂的老师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有！有！必须有！”
“苏……苏神……您稍等！我……我给您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料足得快要溢出来的牛肉面，被端到了苏云面前。
苏云道了声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五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
周局长和赵磊也跟了过来，坐在旁边，看着他。
苏云拿起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吸溜”一大口面。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
周局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再看看电视上那惊心动魄的抓捕画面，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这一切的缔造者，现在正为了一碗加了两个蛋的泡面而感到满足。
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离谱了。
“苏……苏顾问……”
周局长斟酌着开口。
苏云又吸溜了一口面，抬起头。
“嗯？”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审讯了？”
周局长指了指楼下羁押室的方向。
那对曾经在黑石县呼风唤雨的兄弟，此刻，就在那里。
苏云将嘴里的面咽下去，喝了一口汤。
“不急。”
他慢悠悠地说。
“让他们先聊聊。”
“聊聊？”
周局长一愣。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啊。”
“我相信，这对情深义重的好兄弟，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一定有很多心里话，想对彼此说。”
“我们总得给人家一点……兄弟相认的私人空间，对吧？”
黑石县公安局，羁押室。
不同于外面食堂里的热闹与亢奋。
这里，只有冰冷的墙壁，与更加冰冷的沉默。
灯光是惨白色的。
照在不锈钢的桌椅上，反射出没有一丝温度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绝望混合的味道。
眼镜哥和他那个亲弟弟，老二，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两人身上都还穿着被捕时的衣服，名贵的布料上沾满了尘土与狼狈。
谁都没有先开口。
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老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亲哥哥。
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
眼镜哥则低着头。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歪了，一道镜片上还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他用手扶着额头，似乎在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