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省钱唐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严正，此刻所有的威严和冷静都土崩瓦解。
他靠在办公桌上，手指死死地攥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儿子了……
没想到这么快……
“……好。”
许久，严正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小苏，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严厅，您先别激动。”
苏云的声音依旧沉稳。
“孩子是被一对大学教授夫妇收养的，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对方家庭条件优渥，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
这话，让严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不是被卖到穷乡僻壤，不是受尽虐待。
这已经是绝望中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
“另外，我们刚刚在忽牛的老巢，挖出了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特大拐卖儿童犯罪团伙的账本。”
“忽牛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这个网络牵涉甚广，甚至可能涉及到好几个省份。”
苏云继续说道：“我已经让本地警方控制了现场，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防止地方上出现什么阻力，我建议……”
“我明白！”
严正立刻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果决。
“我马上亲自给南省的周省长打电话！让他责成省厅成立专案组，直接接手这个案子！”
“绝不能让一个畜生跑了！”
挂掉电话，他给南省的周省长打了电话。
两人聊了好一会案件，下了决议。
然后严厅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老赵，我，严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哟，老严？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查岗啊？”
“我可告诉你，我刚从厅里回来，可没出去花天酒地。”
“少贫嘴。”
严正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我的人，要去你们北省办个案子，你得全力配合。”
“你的人？谁啊？这么大面子，要你严大厅长亲自打电话？”
北省公安厅厅长赵运很是好奇。
“苏云。”
“谁？！”
赵运的声音瞬间提高。
“你说的是你们东省那个苏云？”
“警神苏云？”
“除了他还有谁。”
“我的亲娘哎！这尊大神要来我们北省？”赵运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必须来！你放心，别说配合，我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要人给人，要车给车，他想在北省横着走都行！”
严正听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儿，脑仁有点疼。
“他去办案，不是去旅游。”
“具体案情涉密，你别多问。”
“总之，他需要什么，你就提供什么，不能有半点含糊。”
“那必须的！绝对没问题！”
赵运一口答应，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算计的笑意。
“哎，老严，商量个事呗。”
“你看，苏云这孩子这么优秀，放在你们东省屈才了。”
“不如让他来我们北省，我给他个总队长干干，级别待遇都不是问题！”
“你看……”
“你想得美。”
严正冷冷地打断他。
“人是去几天，办完事就回。”
“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跑去北省找你……”
“嘿，你个老抠……”
赵运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说。
“行吧行吧，我这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待命，等苏神大驾光临！”
……
太湖县。
夜风依旧，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忽牛和吴燕被押上了警车。
那本写满罪恶的账本，也被装进证物袋，由专人保管。
周围的村民们早就散了，只剩下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们在进行最后的现场勘查和清理。
王队长和手下的几个年轻刑警，看着苏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
那简直是看神仙下凡。
从接到协查通报，到锁定嫌疑人。
再到攻心、挖尸、破获惊天大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教科书，不，比教科书还要神。
“苏……苏神！”
王队长搓着手，有些拘谨地走过来。
“您这……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以后出去，我都能吹牛，说跟苏神一起办过案了。”
他手下一个小年轻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神，您刚刚是怎么判断出那座坟有问题的？”
“就因为没种树？这也太神了！”
苏云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看到了那座坟的封土，比周围的要新，土质也不同，而且有二次翻动的痕迹。
这些细节，在他的鹰眼之下，无所遁形。
“王队，接下来的审讯，重点围绕账本上的交易网络展开。”
苏云交代道:“忽牛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但吴燕可能知道更多关于买家和人贩子头目的细节。”
“她现在是唯一的突破口。”
“明白！”王队长重重点头。
“我们准备连夜去北省。”
叶安走过来说道。
他已经和省厅汇报完毕，后续的案件移交和联合侦办，会有专门的流程对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个头发微秃、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正是连夜从家里赶来的太湖县警察局局长，宾局长。
“苏顾问！叶队长！”宾局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
“哎呀，怠慢了，怠慢了！”
“我刚接到市局的通报，才知道两位大神来了我们这小地方！”
他握着苏云的手，一个劲地摇晃，态度热情。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是我们地方工作的失职！”
“让两位看笑话了！”
“宾局长客气了。”苏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不行不行，两位一路从东省开车过来，舟车劳顿，又熬了一整夜，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宾局长一脸诚恳：“我已经在县里最好的酒店安排好了，两位无论如何要休息一晚，明天我亲自送两位上高速！”
“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叶安确实也累了，从东省一路开过来，精神高度紧张。
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刚想点头，苏云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