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是学校的教师家属，跟苏家关系不错，当场就听不下去了，立刻开口反驳。
“吴大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苏云这孩子前段时间在云海市破了好几个惊天大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报道，人家那是凭真本事吃饭！”
“就是！苏老师和他爱人两口子在咱们学校待了二十多年，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怎么可能教出那种贪赃枉法的儿子！”
吴秀兰却不依不饶，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再说了，苏老师现在人还在派出所里关着呢，这事儿还没个定论，我看啊，悬！”
“你这话就太过分了！”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大妈气得脸都红了。
“吴秀兰，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能跟网上那些喷子一样瞎传！“
“苏老师可是评过好几次省优秀教师的，他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你再胡说八道，就是诽谤！”
苏云脚步未停，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
跟这种长舌妇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母亲。
身后，还能隐约听见吴秀兰不服气的嘟囔声。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儿子现在可是自己当老板做生意，年薪百万，开的是大奔！比当个又苦又累的刑警强多了……”
爬上五楼。
门被苏云从外面拿钥匙打开。
罗苒看到门口的儿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震惊，这才给儿子打完电话多久？
下一秒，她红着眼眶，一把扑了过来。
“小云，你可算回来了！”
苏云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妈，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爸他肯定是被冤枉的！他教了一辈子书，怎么可能去逼死自己的学生！”
罗冉捧着水杯，手还在不停地抖。
“那个跳楼的女孩，叫李萌萌，是你爸班上的学生，前天晚上……在自己家里跳楼了，人当场就没了。”
“她那个爸，叫李二狗，是咱们县里有名的混子。“
“事情发生第二天就带了一群人冲到学校去闹，又是拉横幅又是砸东西，非说学校压迫学生学习，还……还一口咬定是你爸猥亵了她，才导致她抑郁寻了短见……”
罗冉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被转发了无数次的录音。
“你听，这就是他们发到网上的所谓证据，里面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你爸的！”
“稍微仔细点听就能听出来是合成的！”
“可是网上那些人根本不管这些，他们就认定了，都在骂你爸是恶魔，是禽兽……”
苏云皱着眉，把那段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果然。
里面的对话逻辑不通，剪辑拼接的痕迹非常明显，背景杂音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甚至有两句话之间，还能听到微弱的电流麦声，这是用两种不同设备录制后强行拼凑的铁证。
粗糙得可笑。
“我爸为什么自己跑去派出所？”
“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要去自证清白。”
罗冉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那李二狗根本不讲道理，他砸了学校的大门，把高三教学楼的玻璃都给砸了。“
“还扬言说，要是学校不给个说法，不赔一大笔钱，就天天来闹，让你爸在咱们县里身败名裂！”
“妈，你放心。”
苏云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掌心传过去的温度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明天就去查，一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把爸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会不会……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
苏母还是担心。
“你在市局那么忙……”
“不耽误。”
苏云的鼻子有点酸，他扬起笑：“先守好我们的小家，才能守好外面的大家。“
“再说了，您忘了，我可是刑警，查案，是我的本行。”
苏母看着儿子那双沉稳而坚定的眼睛，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眼角却带着泪。
“妈早就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闻了，你拆炸弹、抓罪犯的那些视频，妈都存着呢，还给吴秀兰她们看过，让她们给羡慕去。”
“我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成家里的顶梁柱了。”
她擦干眼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你肯定还没吃饭……等着，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打卤面。”
晚饭时，苏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各种琐事。
“楼下那个吴秀兰，今天又在显摆她儿子，说换了辆大奔，一百多万呢！我寻思着，那车有你的大？你的车往那一停，跟个坦克似的，她那车就跟个小鸡仔一样。”
“还有你大姨家的妹妹，下个月结婚，问你有没有时间回去……你要是忙，妈就跟你爸去参加。”
苏云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热乎乎的面条下了肚，看着母亲脸上逐渐褪去的愁容和焦虑，他那颗被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踏实了许多。
哄着母亲回房睡觉后，苏云回到了自己那个好久未住的房间。
自从上了大学，到工作，一年可能就回来几次，待没多久就匆匆离开，还挺想念的……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时获得的各种奖状，墙上贴着几张已经泛黄的篮球明星海报。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
网上，关于“东省某县高中教师师德败坏，逼死女学生”的话题还在持续发酵。
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不堪入目。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舆论发酵到如此厉害的程度。
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县城里，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背后，要说没有推手，鬼都不信。
苏云点开那个李二狗在学校门口闹事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
视频里，李二狗举着横幅，哭得涕泪横流，悲痛欲绝。
可苏云却一眼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狠厉和算计，根本藏不住。
那不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该有的悲伤。
装得再像，一个人的底色是不会变的。
恐怕，这个案件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