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另一边,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正忙着把他们的勇士抬回船上。
克鲁姆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但还在。那些控制他的“忠诚暗示咒”,在马尔杜克被封印的那一刻,彻底解除了。
他的队友伊万·佩特罗夫跪在担架边,脸上满是泪痕。
“威克多尔……威克多尔……”他一遍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
克鲁姆的眼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服从的光,而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光。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伊万,看着周围的那些熟悉的脸,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在哪儿?”
伊万愣住了。
然后他扑上去,紧紧抱住克鲁姆,放声大哭。
克鲁姆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片红色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的最后画面,是自己在密室里研究那卷竹简。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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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洛夫跪在甲板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脸上满是泪痕,他的嘴唇哆嗦着,一遍一遍地说着同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被控制了……我对不起你……”
克鲁姆被抬上甲板的时候,看到了他。
那个曾经威严的校长,此刻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那里,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的袍子上满是污渍,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克鲁姆看着他。
“校长,”他说,声音沙哑但很平静,“起来吧。”
卡卡洛夫愣住了。
“不是你的错。”克鲁姆说。
卡卡洛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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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那光芒从地平线上升起,先是淡淡的灰白,然后变成温暖的橘红,最后变成璀璨的金黄。它照在黑湖上,照在那片被鲜血和咒语染红的战场上,照在那些三三两两聚在岸边的人们身上。
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红雾。
人们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照亮的天,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太阳。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抱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
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刘备和诸葛亮并肩坐着。
章武剑插在刘备身边的碎石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恢复了,璀璨如初。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刘备看着那片日出。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落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记得,”他轻声说,“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日出,是在白帝城。”
诸葛亮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日出,看着那些金色的光芒。他的脸上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也闪着同样的光。
“那时候,”刘备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
诸葛亮终于开口了。
“臣也以为。”他说,“但臣找到了主公。”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像千年前的成都,像那些君臣对坐、共商国是的日子。
“孔明,”他说,“你还是老样子。”
诸葛亮也笑了。
“主公,”他说,“你也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笑着,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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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另一处角落。
卢修斯·马尔福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被魔法绳索捆住,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傲罗,他们的魔杖都对准他的脑袋。但他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德拉科。
那个男孩跪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泪痕。那些泪水冲刷过他脸上的灰尘和血迹,留下两道白色的痕迹。
“德拉科……”卢修斯开口。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崇拜的父亲,看着那个把他推进火坑的父亲。
“对不起。”卢修斯说。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卢修斯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我做了很多错事。诬陷云弈,为伏地魔做事,把家族置于危险之中……把你也置于危险之中……”
他顿了顿,低下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德拉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他伸出手,抱住了卢修斯。
“我不怪你。”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卢修斯的肩膀上传出来,“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
卢修斯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的手,虽然被捆着,但还是努力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德拉科的背。
只是一个很轻的触碰。
但德拉科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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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黑湖上,洒在那座古老的城堡上,洒在那些三三两两聚在岸边的人们身上。那些塔楼,那些尖顶,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窗户,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暖,格外安宁。
仿佛昨夜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八把章武剑悬停在黑湖上空,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永恒的封印。它们的光芒很柔和,很平静,像是八颗永不坠落的星星。
晶石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还在沉睡。
他的面容平静,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