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的歌传唱度还是挺高的，唱功一般，
但他公司舍得砸钱营销，粉丝数据做得漂亮，每次歌一出，就会成为很多短视频的背景音乐，
刷十个视频，七八个都能刷到他的歌曲。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资本选择了数据，而不是作品。
林子轩激动地站起来，和身边的人拥抱，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那份不可置信演得有点用力过猛。
路星河坐在位置上，面色平静地鼓掌。
这是成年人的体面。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面不改色。
因为这个结果实在太让人意外，或者说太让人无语。
坐在路星河身边的叶洛、韩数，甚至是向来稳重的沈亦和宋清焰，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自家队长。
这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依赖和习惯。
在这个团队里，路星河就是定海神针。
遇到这种不仅离谱还带着点荒诞的事情，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看路星河是什么态度。
如果是平时，这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插曲。
但坏就坏在，此时此刻，导播切了一个全景镜头。
于是，大屏幕上出现了无比滑稽的一幕：
新晋最佳男歌手林子轩在台上热泪盈眶地发表感言。
台下的黄金位置，破光全员除了路星河目视前方鼓掌外，
剩下五个人全都整整齐齐地侧着头，盯着路星河的侧脸。
那画面，仿佛路星河脸上长了朵花。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但还是被记录了下来，几个人回过神赶紧转过头，
再发现已经被拍到，一个个海豹鼓掌 ，企图补救。
现场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台上的男主持人是个人精，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
“哎，稍微等一下。”主持人笑眯眯地拿着话筒走下了台。
所有的镜头瞬间跟着他移动。
主持人径直走到了第二排。
停在了路星河面前。
“我刚才在台上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画面。”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路星河嘴边，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调侃笑容，
“就在宣布获奖名单的时候，破光的几位成员，居然第一时间不是看舞台，而是全都看向了你们的队长。”
现场的起哄声瞬间大了起来。
叶洛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种场合，这种举动，很容易被解读成对获奖者的不屑，或者是不服气。
沈亦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微微发冷。
如果路星河回答得稍微有一点不对，明天的热搜就是“破光全员黑脸”、“路星河质疑奖项公正性”。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主办方和资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林子轩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星河，握着奖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也拿着话筒，皮笑肉不笑地加了一句：
“是啊，我也很好奇，路队长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所有的摄像机都怼到了路星河的脸上，连他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恨不得拍清楚。
直播间更是炸了锅。
“我去！这主持人真敢问！”
“林子轩也太茶了吧，这时候还补刀？”
“完了完了，这题是送命题啊。”
“破光这下要得罪人了。”
“看路星河怎么圆吧，这要是圆不回来，口碑要崩。”
“搞什么啊，这镜头抓住就要追问啊，这主持人有没有职业素养啊。”
“为了制造话题不必如此吧。”
“哈，破团人设崩塌。”
“平时人模人样，看现场你怎么演。”
“崩你爹啊崩！！”
“主持人有病吗！”
“路星河的粉别破防啊，一会儿有的你们破的。”
张明远坐在后面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路星河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主持人，又越过主持人，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子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接过话筒。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麦克风上显得格外白皙。
路星河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低沉，磁性，还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您这视力，不去当狙击手可惜了。”
现场响起一阵轻笑。
主持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路星河又开口了。
他看着主持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您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不然怎么对我队友的一举一动这么清楚？
您是我们的团粉，还是，我的粉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现场尖叫起来，比刚才林子轩拿奖不知道热烈了多少。
“啊啊啊啊啊路星河！”
“太帅了卧槽！”
“这反应绝了！”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主持人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是想挖个坑让路星河跳，结果路星河不仅没跳，还反手把他给埋了。
什么叫“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这让他怎么接？承认是粉丝？还是承认自己心怀不轨？
台上的林子轩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拿着奖杯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尴尬。
路星河甚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无视了他。
这种无视，比当面骂他还要羞辱人。
旁边的女主持人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笑着接过话茬：
“看来我们的路队长确实魅力无限啊，连我的搭档都被迷住了。
那我们就更期待待会儿破光的舞台了！
你还不快点回来啊，等这路星河给你签名吗？”
主持人回过神来，答道：
“我当然是你们的团粉，也非常欣赏星河的魅力，果然能当队长的人，脑子转的都很快啊。”
他回到了台上，又和林子轩闲扯了两句，让林子轩去准备一下，他都迫不及待看一会儿林子轩的舞台表演了。
“来，让我们继续颁发下一个奖项！”
音乐声适时响起，切断了刚才的尴尬。
台下，叶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拽了拽朝昭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吓死我了。”
宋清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开一瓶水递给路星河。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路星河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惊的气场。
那种掌控全场、游刃有余的霸气，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本事啊。
这小插曲一过，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原本只是等着看笑话的众人，此刻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波澜不惊，林子轩连唱三首歌，
虽然他现场真的很一般，但架不住全是耳熟能详的，
在座的每个人刷视频都听过，都会唱两句，这点不服不行。
后面颁奖流程，又颁出了最佳女歌手，最佳v，最佳制作，甚至还颁出了最佳新人，
破光几个人手掌都拍红了，大家从最开始激动到现在内心十分平静，感觉自己就是气氛组工具人。
直到最佳摇滚乐队奖颁完，主持人重新走上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动。
“接下来，将要颁发奖，相信大家都很期待，那么，我也不吊胃口了。
最先颁发的，是年度最受欢迎单曲。
在颁奖之前，让我们有请一组嘉宾带来他们的表演。”
灯光骤然全灭。
路星河往边上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座位上已经空了。
灯光闪烁，台上的组合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