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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兴中靠在炕被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么一说，姜清雨来了兴致。
她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眼睛里闪着光。
她倒要看看，这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男人，能做出什么水平来。
“是嘛，那你说说，这道题怎么做？”
她指着其中一道题，把练习册推到林兴中面前。
林兴中低头一看，题目是：“历史上的商鞅，祖籍是哪里？”
他盯着题目看了两秒，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东北了！”
“为啥？”
姜清雨不解地眨了眨眼。
现在的东北，在秦朝是苦寒之地，几乎没人，连个像样的城邦都没有。
商鞅怎么可能是东北人？
她也不明白，林兴中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这跟课本上的内容完全不沾边。
林兴中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老婆，这你就不懂了吧？因为商鞅临死前还在那说——别扯了！”
姜清雨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商鞅被车裂而死，就是五马分尸。
她扶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算什么知识点？这是地狱笑话！
林兴中从哪听来的，这么缺德的知识点？
“老婆，我说对了吧？”
林兴中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又低头看
题目是一段填空：“什么无大儿，什么无长兄。愿什么什么，从此替爷征。”
空了几个词，让学生填。
林兴中想了想，眼睛一亮，指着题目说：“这道题也简单，历史题嘛。应该是——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愿做唐太宗，从此替爷征！”
姜清雨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渊、李世民，那是唐朝的开国皇帝，跟《木兰辞》有什么关系？
这人真是把历史学成了段子。
“兴中，李家这点儿破事，你倒是听清楚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无奈地摇头。
林兴中对唐朝那点宫廷秘闻倒是门儿清，比谁记得都牢。
“那当然，不光李家，我历史学得都不错。”林兴中挺起胸膛，一脸骄傲，“而且，还有一首诗呢！你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像是在私塾里背书的老先生：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子推依山尽，王勃入海流。屈原浮绿水，伯邑烤成熟。高煦知缸炙，谢晋懂天寒。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韩非胜酒力，元让眼迷离。李斯识经纬，难辨太史是雌雄！”
他念得抑扬顿挫，有板有眼，像是在朗诵什么千古名篇。
姜清雨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哭笑不得，从哭笑不得变成彻底无语。
每一句都是一个历史人物的梗——
比干挖心，介子推抱树烧死，王勃溺水而亡，屈原投江，伯邑考被做成肉饼，朱高煦被烤死在铜缸里，谢晋被灌醉冻死，李渊被逼退位，李世民杀兄逼父，韩非被毒死，夏侯惇被射瞎一只眼，李斯被腰斩，司马迁受宫刑。
这些人死法各异，但都是死于非命。
“兴中，我学文化，不是为了听懂你这些地狱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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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雨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小渔，小姑娘正睁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听爸爸念诗，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好玩，还跟着拍手。
姜清雨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而且，小渔还在呢，别教坏了小孩子！她才五岁，听这些干什么？”
“哈哈，我这不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放松下嘛？”林兴中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做题做傻了，脑子都僵了，笑一笑，轻松轻松。”
姜清雨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她合上练习册，把笔夹在书页里，转身坐在床边，依偎在了林兴中的怀里。
煤油灯的火苗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林小渔趴在炕上，翻着那本小人书，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抱着枕头滚到一边，嘴里嘟囔着“爸爸晚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丫头，是真困了，还是给二人创造二人世界呢？
不得不说，闺女真懂事！
“头一天去市里，还顺利吗？”
姜清雨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手指在他衣襟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林兴中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轻松。
“顺利。任连承那边接待得很到位，物流部的主任亲自带人卸货，账也结得痛快。他多给了三百块运费，我说不要，他非要给，说是规矩。货还没卸完，他就拉着我去他办公室喝茶了，办公室弄得跟古代书房似的，又是茶海又是檀香的，讲究得很。”
他没有提那些不顺利的事。
比如，资金链差点断了，蘑菇都卖了才凑够钱，大饭店那边账上只剩不到两万。
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姜清雨担心。
她还要备考，不能分心。
“那就好。”
姜清雨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林兴中报喜不报忧的毛病，但她也知道，他不说，就是自己能解决。她只需要相信他。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林兴中伸手拧小了灯芯，火光暗下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橘黄色，在黑暗中撑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姜清雨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往林兴中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林兴中低头看着她，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兴中轻声道。
“嗯。”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着睡意了。
林兴中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星光透进来，落在炕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像是沉入了一场深沉的梦。
林兴中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的事。
陈化他们明天上午到村里，得提前把住的地方收拾好；工地上的大锅菜，得让他们尽快上手；卤煮和胡辣汤的生产不能停，还得扩大产量；市里那边的订单，过几天就要翻倍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完。
他翻了个身，把姜清雨往怀里揽了揽，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与温馨，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