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风硬得像刀子。
飞舟虽然开了防御阵法,那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狂风挡在了外面,但挡不住那股子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阴冷。
越往北走,地上的绿色就越少。过了“断龙岭”之后,地面就彻底变成了灰白色。那是冻土,混著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火山灰和死气。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阵法运转时的嗡嗡声,还有风撞在护罩上的嘶鸣。
几千號修士挤在这艘巨舟上,却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擦拭法器,或者闭目养神,但更多的人是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谁都知道这次去干什么。去那个传说中活人进去变死人,死人进去变魔鬼的万魔窟。去跟那帮把自己炼成怪物的疯子拼命。
“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冻成棍儿。”
打破沉默的是熊霸。
这大块头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伤口处缠著厚厚的绷带,渗著暗红色的血跡,但精神头还不错。他正盘腿坐在甲板的一角,手里抓著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大腿骨,咔嚓咔嚓地嚼著。
在他旁边,几个小宗门的弟子缩著脖子,一脸敬畏又嫌弃地看著他。
“我说熊统领,您就不能……斯文点”
说话的是清云长老。他正盘坐在不远处,手里捏著一块暖玉,脸色有些发白。他是阵法师,神识最敏感,越靠近北方,那种压抑在心头的魔气就让他越难受,像是胸口压了块大石头。
“斯文能当饭吃”
熊霸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吐到了海里——也就是云海
“俺娘说了,上战场前得吃饱。做个饿死鬼,下辈子投胎都抢不到热乎屎。”
这话糙得没边,但周围几个紧张得脸色发青的散修,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气氛稍微鬆快了一点。
林风站在船头,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燃的捲菸,手指轻轻摩挲著怀里那座冰凉的小塔。
他在看
这里已经是流云界的极北之地了。
记忆里,前世他成仙帝后,曾经路过这里一次。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冰原,虽然荒凉,但至少乾净。
现在呢
大地像是生了疮。
无数道黑色的裂缝在大地上蔓延,像是黑色的血管。而在这些血管的匯聚点,也就是正北方,有一团巨大的、几乎凝固不动的黑云。
那不是云。
那是魔气浓缩到了极致形成的“魔瘴”。
“副盟主。”
玄机子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刚刚绘製好的地形图。老道的脸色很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焦虑。
“前面就是『绝灵戈壁』了。过了戈壁,就是万魔窟的外围。”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红色区域。
“探子回报,厉绝天那个疯子,带著他的魔尸大军,就驻扎在这儿。正好卡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多少人”林风问。
“看不清。”玄机子摇了摇头,“那边的魔气太重,『天眼』的兄弟根本靠不近。只知道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少说也有三五千。”
三五千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魔尸。
林风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硬骨头啊。”
“要不……绕路”玄机子试探著问道,“从西边的『黑水河』绕过去,虽然多花半天时间,但能避开正面。”
“绕”
林风转过身,看著满船的修士。
他们的眼里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等著別人拿主意的依赖。
这支队伍,是拼凑起来的。
虽然靠著利益和恐惧把他们绑在了一起,但这根绳子很脆弱。一旦遇到挫折,或者显露出怯懦,这股气就泄了。
气一泄,这几千人就是一盘散沙,送去给魔胎当点心都不够塞牙缝的。
“不绕。”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顺著风传遍了整个甲板。
“巡天舟全速前进。”
“直接撞过去。”
玄机子愣住了:“撞……撞过去那可是数千魔尸!一旦陷入包围,飞舟的防御阵法撑不了多久!”
“谁说我们要防守了”
林风把那根捲菸塞回嘴里,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火苗,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传令下去。”
“所有金丹期修士,上甲板。筑基期修士,操控灵石炮。”
“告诉他们,没有什么试探,也没有什么迂迴。”
“见面就是决战。”
……
半个时辰后。
巡天舟越过了绝灵戈壁的分界线。
这里的风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而是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像是胶水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股铁锈味和硫磺味。
光线也暗了下来。
头顶的太阳变成了一个惨白的小点,四周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
“来了。”
一直闭著眼的清云长老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阵盘疯狂转动,指针死死地指向正前方。
“敌袭!正前方三里!高度……就在我们脚下!”
轰!
话音未落,下方的红雾突然炸开。
无数道暗红色的身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衝出来的蝗虫,嘶吼著冲向高空的巡天舟。
那场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
那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身上穿著血魔宗那標誌性的红袍,但现在那袍子已经成了破布条,掛在满是骨刺和鳞片的身体上。有的长出了翅膀,那是蝙蝠一样的肉膜;有的手脚並用,像壁虎一样在空中弹跳。
最前面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怪物。
它长著三个脑袋,中间那个依稀能看出是厉绝天的模样,只是五官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吼——!”
厉绝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隨著他的吼声,那些魔尸同时张开嘴,喷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
砰砰砰砰!
巡天舟的防御光罩瞬间遭到了暴雨般的打击。
金色的光罩剧烈颤抖,盪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开炮!”
林风站在船头,冷冷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筑基期修士们,疯狂地往灵石炮里灌注灵力。
轰轰轰!
巡天舟两侧的几十门灵石炮同时开火。
白色的灵力光束像是利剑一样刺入红色的尸潮。
血肉横飞。
那些魔尸虽然皮糙肉厚,但在这种攻城级的灵石炮面前,依然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炮下去,往往能串起七八个,直接炸成漫天血雨。
但这並没有嚇退它们。
相反,血腥味反而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杀!杀!杀!”
厉绝天那颗中间的脑袋含糊不清地吼著。他背后的肉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竟然顶著灵石炮的轰击,硬生生地撞向了巡天舟的护罩。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厉绝天的爪子深深地扣进了光罩里,黑色的魔气顺著爪子疯狂侵蚀,金色的光罩瞬间黯淡了一大块。
“给我破!”
他另外两个脑袋同时张嘴,狠狠咬在了光罩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竟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孩儿们!进餐了!”
厉绝天狂笑著,带著一股腥风衝上了甲板。
在他身后,数百头魔尸顺著那个缺口蜂拥而入。
“拦住他们!”
玄机子大吼一声,手中的拂尘猛地甩出。
那拂尘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化作了一道利剑,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尸绞成了碎片。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甲板上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去死吧!怪物!”
一个散修大吼著,一刀砍在一头魔尸的脖子上。
鐺!
火星四溅。
那魔尸的脖子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这一刀只砍出了一道白印。
魔尸反手一爪,直接抓穿了那个散修的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塞进嘴里。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差距。
这些魔尸虽然没有理智,但它们不怕痛,不怕死,而且肉身强悍得可怕。而正道联盟这边的修士,只要一受伤,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更別提心理上的恐惧了。
防线在崩溃。
眼看那些魔尸就要衝进內舱,那里全是负责操控阵法的低阶修士。一旦內舱失守,巡天舟就会坠毁。
“都给俺闪开!”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熊霸动了。
他那条完好的手臂抡起巨大的狼牙棒,像是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撞进了尸群。
砰!
一头魔尸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
“来啊!你们这群没卵子的杂碎!”
熊霸浑身妖气衝天,哪怕只有一只手,也展现出了妖族恐怖的近战能力。他根本不防守,就是单纯的砸。
每一棒下去,必有一头魔尸变成肉泥。
在他身后,十几个妖族高手也显出了原形。
有狼妖,有虎妖,还有一头巨大的野猪精。
他们组成了甲板上最坚固的一道防线,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魔尸的衝击。
“妖族的兄弟们都在拼命,我们人族难道是软蛋吗!”
李二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砍刀——那把算盘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扯著嗓子嚎道。
“散修联盟的!不想死的就跟老子冲!”
“杀!”
被激起了血性的散修们,终於不再后退。
各种法器、符籙不要钱一样往魔尸身上招呼。
局势暂时稳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那个最恐怖的傢伙——厉绝天,还没有人能挡住。
厉绝天此时正在大杀特杀。
玄机子和清云长老联手,竟然只能勉强牵制住他。
“太弱了!太弱了!”
厉绝天狂笑著,一爪拍飞了清云长老的飞剑,然后一尾巴抽在玄机子的护体金光上。
噗!
玄机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船舷上。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魁首不堪一击!”
厉绝天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船头一直没动的林风身上。
“林风!”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你想省力气你想留著力气对付魔胎”
“做梦!”
厉绝天背后的翅膀一震,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林风头顶。
“先把你的命交出来!”
三颗脑袋同时张嘴,三道黑红色的光柱匯聚成一点,带著毁灭的气息轰向林风。
这一击,足以秒杀金丹圆满。
林风终於动了。
他把嘴里的菸头拿下来,隨手一弹。
那一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撞在那道恐怖的光柱上。
没有任何声响。
那道足以摧毁半个巡天舟的光柱,在碰到菸头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什么!”
厉绝天三个脑袋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风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没有。
“你刚才说,我在省力气”
林风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厉绝天中间那颗脑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但厉绝天却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错了。”
林风看著厉绝天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我不是在省力气。”
“我只是在看,这座塔,到底该怎么用。”
话音刚落。
林风另一只手里的黑色小塔,突然亮起了一抹乌光。
“镇。”
一个字。
嗡——!
小塔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塔,悬浮在厉绝天的头顶。
塔底的黑洞,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厉绝天。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塔里传了出来。
这吸力不针对肉体,只针对魔气和灵魂。
“啊——!!!”
厉绝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魔气,正在疯狂地流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被吸进塔里。
甚至连他的灵魂,都在颤抖,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不!我是不死的!我是魔胎的养料!你不能……”
“养料”
林风冷笑一声。
“那正好,我的塔也饿了。”
他手掌往下一压。
轰!
镇魔塔重重地砸了下来。
厉绝天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周围的几十头魔尸,瞬间被压在了塔底。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几秒钟后。
镇魔塔重新飞回林风手中,变回了巴掌大小。
只是塔身上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了,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厉绝天不甘的怒吼声。
战场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魔尸,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突然僵在了原地。
失去了厉绝天的控制,它们只是一群行尸走肉。
“杀光它们。”
林风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一座巨大的、倒插在地上的黑色尖塔,已经隱约可见。
万魔窟,到了。
……
清理残局並没有花太长时间。
失去了指挥的魔尸就是活靶子。
半个时辰后,巡天舟重新启程。
只是这一次,船上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恐惧而沉默,那么现在,是因为敬畏。
所有人都偷偷地看著站在船头的那个背影。
一招。
镇压了那个让他们绝望的怪物。
这就是化神期吗
这就是他们的盟主吗
一种叫做“信心”的东西,开始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到了。”
玄机子站在林风身后,声音有些沙哑。
巡天舟缓缓降落。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或者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的中央,悬浮著一座倒著的塔。
那塔太大了。
光是露在地面的塔基,就足有千丈宽。黑色的塔身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在塔的周围,漂浮著无数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了一条条锁链,连接著周围的几座山峰。
那几座山峰,此刻已经被削平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就是……万魔窟的本体”
清云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窟,这分明是一座阵!一座以天地为烘炉的大阵!”
“没错。”
林风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黑色的雾气,看向了倒塔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红光在跳动。
像是一颗心臟。
咚……咚……咚……
那心跳声很慢,但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產生一丝涟漪。
甚至连巡天舟上的防护罩,都在跟著这节奏震颤。
“那是魔胎。”
林风的声音有些冷。
“它快醒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熊霸捂著断臂走了过来,“直接衝下去砸了它”
“冲不下去。”
林风指了指那些黑色的锁链。
“那是『九幽锁魂阵』。每一条锁链上,都绑著一万个冤魂。硬闯的话,就算是化神期,也会被瞬间抽乾神魂。”
“那怎么办”李二急了,“难道就在这儿看著它孵出来”
“当然不。”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它不是喜欢吸吗”
“那就让它吸个够。”
他举起手中的镇魔塔。
“所有人,听令。”
“把你们所有的灵石、所有的丹药,全部拿出来。”
“布阵。”
“布希么阵”玄机子一愣。
“聚灵阵。”
林风看著那座倒塔,眼神疯狂。
“给它灌灵!”
“它不是要孵化吗我就帮它一把!”
“撑死它!”
……
这绝对是个疯狂的计划。
但在林风的威望下,没人敢质疑。
几千名修士动了起来。
天衍宗和青云宗的家底確实厚,短短半个时辰,就在巨坑周围布下了九九八十一个聚灵阵。
数百万枚灵石被填了进去。
“起阵!”
隨著林风一声令下。
轰!
八十一个聚灵阵同时运转。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被强力磁铁吸引一样,疯狂地匯聚过来。
再加上灵石燃烧释放出的庞大灵力。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掛,狠狠地灌进了那座倒塔里。
原本节奏缓慢的心跳声,突然乱了。
咚咚咚咚!
那魔胎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好事”。
它本能地开始吞噬这些送上门的灵气。
但是,太多了。
多到了它根本来不及消化的地步。
倒塔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黑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步踏出,直接衝进了灵气洪流之中。
手中的镇魔塔再次飞出。
“给我……开!”
镇魔塔化作一道乌光,顺著灵气洪流,狠狠地撞向了倒塔的入口。
也就是那个魔胎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匯聚了林风全部的修为,再加上数百万灵石的灵力加持。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巨大的能量吞噬了。
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白光散去。
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倒塔……
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塔尖一直蔓延到地底。
黑色的魔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疯狂地往外喷涌。
而在那喷涌的魔气中。
一个婴儿般的啼哭声,响彻天地。
“哇——!!!”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痛苦,还有……飢饿。
“它出来了。”
林风悬浮在半空,衣衫猎猎。
他看著那个从裂缝中缓缓升起的影子。
那是一个只有半米高的婴儿。
通体漆黑,皮肤上长满了诡异的花纹。它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黑。
而在它的额头上,长著一只竖眼。
那是……九幽魔眼。
魔胎,提前出世了。
虽然是被逼出来的,虽然是早產儿。
但它身上的气息,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绝望。
化神……圆满。
甚至,半步炼虚。
“这就是……你们给人家的见面礼吗”
魔婴开口了。
声音稚嫩,却带著一股令人发寒的邪气。
它歪著头,看著林风。
“味道不错。”
“我要……吃了你。”
林风笑了。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把破魔剑,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想吃我”
“小心崩了牙。”
“正道盟所属!”
林风长剑一指。
“不想死的,就给我拼命!”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