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墩下,溪水在潺潺流动着。
这里山高路远,周边似乎并没有建立什么工厂,水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清澈。
溪水的两旁都是疯长出来的芦苇,野草,阳光洒在小溪里产生的片片光影,就是会给人一种心灵平静的感觉。
苏言坐在那儿,手不断地划动着流过的溪水,脑袋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任由海马体在脑中随即选取着些许记忆在脑中来回走马灯,想要不去想,却也没办法控制住。
眼角的两侧带着些许干了的泪痕。
云溪则是莫名感到一些兴奋,要知道这里可是他们当初缘分开始的地方呀。
而且她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苏言身上那股子伤感的情绪,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这个情绪到底是被谁触动的,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因为在她的苏言哥哥最伤心的时候,他是把自己带出来的,而没有把谢知遥或者沈青釉给带出来,所以说明在苏言哥哥心里的位置,她才是最重要的。
有大机会...
云溪缓缓挪动着脚步,朝着苏言靠近,轻声问道。
“哥,你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就伤心了?”
云溪的眼眸很好看,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害,也没有经过很多人世间的冷暖,这种眼神尤为的清澈并且带着一抹光。
是此刻苏言眼中正在消失的那种。
闻言,苏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害,没...就是有些感概罢了。”
“有的时候最信任的人可能也不值得信任,这个世界上可以信任的人也许只有自己。”
这话说得云溪云里雾里的,没有明白过来苏言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是有人骗了她的苏言哥哥,那就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儿到底能发生什么呢?
就是她刚刚没有抬头,或许是苏言在看手机的时候忽然发现有其他男人给他发来了提醒短信,甚至其中还附带了什么难以启齿关于谢知遥的不雅照片,又或者是谢知遥的父母给苏言发来的威胁信息,要他知难而退...
总之,每一个消息对云溪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
正在云溪想着怎么安慰苏言才能在这时间段博得最大的好感之际,苏言却忽然开口道:“小溪,你平时看小说吗?”
“昂...看呀!在家的时候经常看,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也看看。”云溪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偶尔是不可能的,午休,晚自习,但凡有点时间都是在看小说进行消遣的。
“是吗?那你说那些小说中有没有那种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富家大小姐,然后每天都在过着苦日子,突然有一天要是发现了她是富家千金,只是她爸妈在背着她过好日子,你说那个人会是什么心情?”
苏言其实并不想和一个小妹妹说这些东西,他想忍着装作无事发生,可是他好像就是伤心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乐意把什么东西都说出来泄愤的那种。
听到这话,云溪沉默了一会儿。
想也知道苏言当然不可能忽然跟自己讲起小说,那就说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
他的苏言哥哥到底穷不穷这点云溪是相当有发言权的,那么小的时候就跟他混了,到现在为止他们家都还是跟十几年前一个样,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结合刚刚苏言叫她而不是叫谢知遥,再加上谢知遥身上的气质之类的多重因素来说。
或许真相就只有一个!
在苏言和谢知遥的交往过程中,他发现了谢知遥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富家千金,而谢知遥对此却浑然不知,可是在暗处保护着她的父母却给苏言发去了类似‘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女儿’的话术。
第一点是让苏言知道自己的情感之路没有再接下去的可能,第二点就是认为如果让谢知遥知道自己其实是富家千金,结果自己被穷养了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所产生的担心...
嗯!一定是这样的。
“那我觉得应该看那个主角的心理承受能力和之前生活的惨烈程度吧?反正最后那个主角应该蛮难过的吧...”
只是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云溪就话锋一转:“不过那些主角最后估计都是好下场,比起我们真正的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吧?”
“他们那个也只能算是延迟满足,或者说只是过了几天我们普通人的日子,我们普通人才是从头到尾都是苦日子,他们最多就只是单纯被骗一下,我们连骗自己的人都没有。”
云溪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小石子不断地扔进水里。
如果真的是和自己想的那样的话,那苏言哥哥和那个女人的家庭差距就太大了,去做赘婿,倒插门,这种事情男生基本上都会考虑一下吧?
毕竟过去之后在女方那里是一点地位都不会有的,指不定还不如一个仆人的地位,然后被带了帽子,老婆和其他人跑了,最后自己只能净身出户在雨夜的马路上痛哭流涕,想着来个大运给个痛快彻底离开。
现在自己的任务就是负责说明他们这些被骗的有钱人根本就没有多可怜,这样苏言哥哥心理的负担就不会那么重,就能更加果断地跟那个谢知遥说分手!
正当云溪嘴角的笑容不断地向上扬起之际,苏言感到了异常的沉默。
从始至终他都困在了一个个谎言里,认为自己被骗,被内心认为的情感所内耗,以至于这么长的时间里心情时不时都很低落。
可实际上这里带给他的外部压力却根本微乎其微,要是家里忽然告诉你欠了两百万,那简直就是天塌了,可家里告诉你其实家里有两百个亿只是还不想告诉你,打算让你自食其力一阵子。
两种比起来,很明显是前者才能带来肉体上的痛苦,而后者仅仅只是偏向于精神。
甚至只要苏言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事情,它对自己的内耗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想到这里,苏言已经成为地平线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一只手落在云溪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要不说高中生的脑子好使呢?大学生简直就跟个呆子一样。”
“多谢啦,小溪!”
云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