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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金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可里头带著一股子冷意，跟冬天里的北风似的。
罗大志喘著粗气，又说了一遍：“刘玉昌和马信芳，要打阳城！”
王九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刘玉昌，马信芳。
怎么又回头打阳城的主意了
他还特意把天城让出来，让两个人去爭。
按照他的计划，这两个人应该为了天城打得头破血流才对。
怎么反倒联手了
王九金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鼓了一下。
“走，开会商量一下。”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孙惊鸿四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
孙夭夭从外头走进来，正好跟王九金打了个照面。
“九金，怎么了”
“出事了，开会。”
王九金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孙夭夭跟在后头，孙玉雪也从厢房里头出来了，看见这阵势，也跟上来了。
罗大志跑在前头，去叫罗青雀了。
……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王九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张地图，上头画著圈圈叉叉，密密麻麻的。
孙夭夭坐在他左边，孙玉雪坐在他右边。罗大志和罗青雀坐在下首！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王九金先把情况说了一遍。
“刚接到消息，刘玉昌和马信芳联手了，正往阳城开拔，要打阳城。”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孙夭夭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刘玉昌马信芳他们不是去天城了吗”
王九金苦笑了一下。
“我也以为他们去了。”
罗青雀一拍桌子，疼得他齜了一下牙，可顾不上疼，身子往前一探。
“九金，这不对啊。你当初不是跟他们说好了吗天城归他们，他们怎么回头咬咱们”
王九金没说话。
孙夭夭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我知道了。”
几个人全看著她。
孙夭夭的眼睛眯了一下，里头的光又冷又亮。
“肯定是刘玉昌和马信芳去接手天城，结果发现你一家许了两家。”
王九金的嘴角抽了一下。
孙夭夭继续说：“人家又不傻，两个人在天城一见面，一说，全明白了。原来你王九金是在耍他们，让他们互相咬，你好在阳城坐享其成。”
她摇了摇头。
“人家一生气，来了个回马枪。不打天城了，回头一起打阳城。”
王九金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他知道孙夭夭说得对。
他当初就是这么算计的。
让刘玉昌和马信芳去爭天城，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在出兵收天城。
可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没上当。
不但没上当，还联起手来了。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错了！是我把他们当傻子了。”
罗大志急了，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往后一推。
“司令，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阳城那边就剩罗信和秦兵带著两千人守著，刘玉昌和马信芳加起来多少人”
王九金竖起四根手指头。
“四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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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志的脸一下子白了。
“四千咱们阳城就二千人，怎么打”
罗青雀也急了，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九金，快打电话！让罗信他们死守！咱们得赶紧回去增援！”
王九金一抬手，示意他別急。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摇了几圈手柄，拿起了话筒。
“接线员，给我接阳城。”
电话里头“滋滋啦啦”地响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有人接起来。
“餵哪位”
声音很急，带著一股子喘，是罗信的声音。
王九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罗信这个人，平时稳得很，说话不紧不慢的，今天这个声音，说明事情不小。
“是我，王九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罗信的声音更急了。
“大帅！您可算来电话了！刘玉昌和马信芳的人已经快到城外了！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也有四千多！”
王九金的声音沉下来了。
“罗信，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进话筒里。
“你给我死守阳城，守不住也得守。我带著人正在往回赶，最多两三天就到。你给我顶住，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罗信深吸了一口气。
“听见了！大帅，您放心，阳城在，我在。阳城不在，我也不在了。”
王九金的手指头攥紧了话筒。
“別说这种话。你给我活著，听见没有秦兵你俩一起死守。城里的兵全调上去，一个不留。”
“是！”
“还有，”王九金顿了顿，“王府里那几个夫人，你给我保护好。她们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罗信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发紧。
“大帅，那几位夫人……她们不肯待在府里。”
王九金的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几位夫人全出来了，”罗信的声音里头带著一股子无奈，“除了身孕的，吕飞燕姑娘、春桃夫人、李香馨，还有白玉兰金喜善和楚明玉，全出来了，说要誓死保卫阳城。”
王九金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能想像那个场面。
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倔。
她们说要出来，罗信拦不住。
王九金嘆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你给我看著点她们，別让她们衝到前头去。”
“是。”
“陈小刀呢”
“陈队长带著大帅府一百多卫兵也上城墙了，”罗信的声音里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连厨房掂勺子的老刘都抄起菜刀要上去了。”
王九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可眼睛里头有一种光。
“好，我知道了，你给我顶住，我马上回来。”
他掛了电话。
转过身，议事厅里几个人全盯著他。
王九金把电话里的內容说了一遍。
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孙夭夭站起来，手按在桌子上。
“九金，阳城就两千人，对面四千多，这仗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王九金的声音硬邦邦的，“阳城是咱们的老巢，丟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看著地图，手指头在上头划了一下。
“江城到阳城，急行军两天一夜能到。现在天马上亮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后天早上就能到。”
罗大志算了算，“司令，两天一夜，弟兄们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王九金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阳城那边在拼命，咱们不能在路上磨蹭。”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回头一看，是孙惊鸿。
她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孙兰风、孙青霜、孙清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