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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小子,你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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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脑袋都得拍碎。

    就在这时候——

    王九金的手伸进怀里了。

    掏出来了一个纸包。

    掏出纸包的一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朝七叔的脸扔了过去。

    纸包在半空中炸开了。

    “啪”的一声,不大,可里头的东西全散出来了。

    一团白雾!

    白花花的,跟麵粉似的,可又比麵粉细,细得跟烟似的。

    白雾一下子把七叔整个人罩住了。

    七叔的眼睛闭上了,可闭晚了。

    石灰粉进了眼睛,辣椒麵进了鼻子。

    “啊——”

    七叔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可听著就疼。

    他从半空中掉下来了,落在地上,踉蹌了两步,没站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闭得死死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跟开了闸似的。

    鼻子吸不了气了,一张嘴,辣椒麵又呛进嗓子眼里,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得浑身都在抖,灰布长衫抖得哗哗响。

    他一只手捂著眼睛,一只手撑著地,肩膀一耸一耸的,咳得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候——

    “叭!”

    又一声枪响。

    这一枪不知道是谁放的,子弹打中了七叔的左肩膀。

    “噗”的一声,血花溅出来了,溅在灰布长衫上,洇开一片暗红色。

    七叔的身子晃了一下,咬著牙,硬撑著没倒。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王九金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疼,有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跟砂纸磨铁似的,“你不讲武德……”

    王九金站著没动,手里的枪端得稳稳的,枪口对著七叔的脑袋。

    七叔又咳了两声,咬著牙站起来了。

    他的右肩膀还能动,右手捂著左肩膀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头往外渗。

    他又看了王九金一眼。

    然后转过身,朝院墙跑去,跑得不快,一瘸一拐的,可每一步都扎实。

    到了墙根底下,他猛地一躥,右手扒住了墙头,身子一翻,翻过去了。

    “咚”的一声,墙那头传来落地的声音。

    然后没动静了。

    二十个老兵端著枪,枪口还对著院墙,一个个脸上都是懵的。

    刚走到月亮门门口,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兵跑进来了,跑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

    “大帅!大帅!”

    王九金转过身。

    “什么事”

    那兵跑到跟前,一跺脚,敬了个礼,喘著粗气说:“大帅,不好了!孙传业……孙传业带著人回来了!”

    王九金的眉头皱了一下。

    “多少人”王九金问。

    “报信的兵说,大概一千多人,全是残兵败將,可他们正往这边赶,已经快到城下了!”

    王九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急,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罗青雀一瘸一拐地跟著,孙夭夭和孙玉雪也跟上来了。

    一群人穿过中院,穿过前院,出了孙府大门。

    大门外头,街上站满了兵。

    有的在把守路口,有的在巡逻,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菸,看见王九金出来了,齐刷刷地站起来。

    王九金大步流星地往城门方向走。

    几百號人跟著王九金,呼啦啦地往城门跑。

    脚步声“咚咚咚”的,踩在石板路上,震得两边的房子都在颤。

    到了城门底下,王九金三步並作两步,蹬蹬蹬上了城墙。

    城墙上头风大,呼呼地吹,吹得他衣裳“啪啪”响。

    他走到城墙垛子前头,往城外看去。

    城外头,官道上,黑黢黢的一片。

    月亮被云遮住了,光线暗得很,看不太清楚。

    可他能看见。

    能看见官道上有一长串黑影,正往这边移动。

    火把没点,可人多,步子齐,踩在地上“沙沙沙”的,声音传过来,清清楚楚的。

    王九金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来了。”他说。

    罗大志站在他旁边,也往城外看,看了半天,啥也没看清。

    “司令,真是孙传业”

    “是他。”王九金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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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越来越近了。

    近了,更近了。

    火把点起来了,一长串,跟一条火龙似的,在黑夜里头蜿蜒著。

    火光映出那些人的脸,一张张的,灰头土脸的,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匹白马。

    马上坐著一个人,一身戎装,歪戴著帽子,腰里別著枪。

    正是孙传业。

    孙传业骑在马上,仰著头,看著城墙上头。

    他也看见王九金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夜里头撞在一块儿,跟两把刀碰在一起似的,火花四溅。

    王九金扶著城墙垛子,往下头喊了一嗓子。

    “孙传业,江城现在是我的了!”

    声音不大,可风把声音送下去了,清清楚楚的,每个字都送到了孙传业的耳朵里。

    孙传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得跟猪肝似的。

    他勒住马,仰著头,朝城墙上头骂。

    “王九金!你个卑鄙小人!”

    声音又尖又响,跟杀猪似的,在夜里头传得老远。

    “趁我不在,偷我的城!你算什么东西!”

    王九金笑了一下。

    “你带兵打我阳城的时候,怎么不说卑鄙”

    孙传业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

    他的嘴张了张,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好。

    王九金又往下头喊了一嗓子。

    “孙传业,你看看你身后头,还剩多少人一千残兵败將,拿什么跟我打识相的,下马投降,我饶你一命。”

    孙传业没说话。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头,稀稀拉拉地站著一千来號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枪都丟了不少,有的连鞋都跑丟了,光著脚站在地上,冻得直哆嗦。

    就这些人,攻城

    攻个屁。

    孙传业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山羊鬍子跟著抖。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

    四千多人带出去,回来就剩一千。

    老巢还被人家端了。

    老婆被抓了,府被占了。

    他孙传业在江城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他没办法。

    手底下就这点人,拿什么攻城

    就在这时候——

    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噠噠噠、噠噠噠”,又密又急,由远及近。

    孙传业猛地回头。

    后头的官道上,又冒出来一队人马。

    火把通明,照得半条官道都亮了。

    打头的是一个胖子,骑著一匹黄驃马,穿著一身灰布军装,腰里別著两把盒子炮,圆脸上带著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正是他手下另一个团长裴胜。

    孙传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裴胜!”他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兄弟,你来的正是时候!”

    裴胜骑著马衝过来,跑到孙传业跟前,勒住马,一抱拳。

    “大帅!我来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跟敲钟似的,在夜里头传得老远。

    “听说阳城那边出了事,我赶紧带兵过来了!大帅,您没事吧”

    孙传业摆了摆手,指著城墙上的王九金,咬牙切齿地说:“王九金那个卑鄙小人,趁我不在,占了江城!”

    裴胜抬起头,看了城墙上头一眼,又看了看孙传业身后头那些残兵败將,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大帅,现在怎么办”

    孙传业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攻城。”他说,两个字,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带著血。

    裴胜愣了一下:“大帅,天黑了,弟兄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累又饿……”

    “我说攻城!”孙传业的声音拔高了,又尖又响,跟针扎似的,“江城是老子的地盘,不能让他占了!”

    裴胜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了。

    他一挥手,朝后头喊了一嗓子。

    “整队!准备攻城!”

    后头那一千多人动起来了,有的检查枪,有的上刺刀,有的往城门方向看,乱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了。

    孙传业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裴胜的人。

    加上裴胜这一千多,他现在有两千多人了。

    孙传业的信心一下子回来了。

    他仰起头,朝城墙上头喊了一嗓子。

    “王九金!你听著!老子现在有两千多人!你城里头有多少一千五你挡不住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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