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飞潜入地下,训练场外的树林里,骤然响起一连串利落的破空声。
唰!唰!唰!
数道身影已从林间掠出,稳稳落在训练场边缘。
来人明显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三名木叶暗部。
他们头戴动物面具,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面罩着统一制式的马甲,动作干净,落地无声,刚一站稳便本能地扫视四周,将场中每一处痕迹都收入眼底。
另一拨人数更多。
大约四五人,穿着带有千手一族族徽印记的便装与轻甲,气息比暗部少了几分阴冷,却多了几分家族忍者特有的干练。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深棕色短发,面容俊朗,眼神明亮,整个人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活力。
像是太阳底下长出来的树,朝气蓬勃。
正是千手绳树。
他一落地,便快步走到大蛇丸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老师!”
与此同时,绳树也发现了兜的状态不对,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眉头微蹙,立刻问道:
“老师,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族人在附近巡查,突然感应到这边爆发了非常剧烈的木遁查克拉,所以才第一时间赶过来。”
“您没事吧?”
“还有……兜这是怎么了?”
大蛇丸看向绳树时,脸上的神情明显比面对暗部时温和不少。
“不必慌张,绳树。”
“只是一点实验中的小意外。”
“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兜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绳树听完,下意识还想再追问两句。
因为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一点小意外那么简单。
训练场中央那一片被硬生生砸坏又撕裂的地面,满地散落的枯木碎屑,还有空气里残留着那股独属于高等级木遁的气息……
这些线索,哪怕放在千手一族内部,都不可能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另外三名暗部已经走了上来。
为首那人面具上绘着狐狸纹路。
“大蛇丸大人,我们奉命监控这片区域,请问,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是否需要支援处理?”
大蛇丸转头看向暗部,脸上的温和很自然地收了回去,但也没有表露不悦,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我方才所说,实验事故。”
“一次临时测试中,木遁查克拉出现了小规模暴走。”
“为了防止波及实验室和周围设施,我通灵了罗生门进行封锁。”
“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实质性的外扩损失。”
“代价,只是毁掉了这片训练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
然而,暗部三人听完,面具后的神情却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因为他们不是傻子。
小规模暴走?
哪门子的小规模暴走,需要大蛇丸亲自用三重罗生门去压?
而且还是木遁。
于是,三名暗部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再次扫向场内。
他们先看了看地上的裂痕与残木,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带土,以及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兜。
他们当然能感觉到,大蛇丸的话里有保留。
不过,有些时候,能不能继续追问,不只是看你想不想。
还得看,站在你对面的人是谁。
于是,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名暗部队长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原来如此。”
“既然大蛇丸大人已经妥善处理,那自然最好,不过,此事发生在特殊实验区域,按照安全条例,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异常事件报告,说明情况原因,以及后续的防范措施。”
“这是自然。”
大蛇丸回答得很快,甚至没有犹豫。
“我会亲自整理报告,向火影大人详细说明,辛苦各位跑一趟了。”
暗部队长显然也听懂了。
他没再继续纠缠,只是朝身后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
三人身形一闪,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训练场边缘的林木之间。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带土尽收眼底。
暗部……就这么走了?
不是,真的假的?
按常理说,刚才那种动静,再加上三重罗生门一出来,怎么看都该是要彻查的级别。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梦境里的大蛇丸,在木叶的地位和话语权,恐怕比他原本想象得还要夸张。
夸张到,连暗部在处理与他相关的异常事件时,都默认可以把很多步骤压缩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受重视了。
带土越想,越觉得荒谬。
现实里的大蛇丸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
结果梦里这个,居然混得比波风水门都像正面人物。
绳树那边,见暗部终于离开,也明显松了口气。
他重新担忧地看向兜。
“老师,要不我先送兜去医疗班看看吧?”
兜闻言,下意识抬了下头。
他本来想说我没事。
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先感觉到自己脑袋里传来一跳一跳的发胀感。
刚才阿飞的展示,不只是让他查克拉消耗过多,更像是难以形容的过载。
大蛇丸打量了兜一眼,确认这孩子虽然脸色不好看,但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出现更糟糕的后续症状,这才摇了摇头。
“不必。”
“他只是查克拉和精神力同时透支,休息调理一下就好。”
说罢,他又看向绳树。
“绳树,你带着族人继续巡查吧,这边我来处理。”
绳树闻言,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没有继续坚持。
既然老师说没事,那就说明至少现在,真的还在可控范围内。
于是,绳树点了点头。
“是,老师,那您也小心。”
“如果还有事,随时通知我。”
说完,他又特意看了药师兜一眼。
这才转过身,带着不远处等候的几名千手族人迅速离开。
训练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
清晨。
雨隐村。
带土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先是下意识揉了揉眉心,随后脑中闪过的第一件事,仍旧是昨夜梦境里的木佛。
阿飞那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带土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支试管。
里面盛着淡绿色液体,轻轻一晃,那液体便在玻璃壁上缓缓挂开,透着一股诡异光泽。
他垂眸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才低声喃喃了一句:
“希望那条臭蛇这次拿出来的东西,多少有点用。”
不过,带土并没有立刻动身去见长门。
因为在那之前,他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黑市。
下一秒,神威发动。
空间漩涡无声旋转,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了进去。
等到带土再次从神威漩涡里走出来时,已经从黑市回来了。
无非就是丢钱,挑人,带走。
简单,直接,高效。
而那个即将掉入斩杀线的倒霉蛋,此刻已经被他扔在神威空间的某个角落里。
……
雨隐村中央高塔。
顶层区域。
长门卧室外,小南正静静站着。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气忽然无声旋转起来。
漩涡张开,带土一步跨出。
小南在他现身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一副冰冷警惕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
带土对此已经习惯了,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先从怀中取出那支莹绿色的试管,在小南面前轻轻晃了晃。
“大蛇丸那边的研究,有进展了。”
话音落下,小南古井无波的面容明显僵了一下。
长门有救了?
不,没这么简单,大蛇丸这个家伙,危险、狡诈、贪婪。
这样的人,真的会老老实实拿出有效的东西?
“长门他……”
“还不好说。”
带土直接打断了她刚冒头的希冀。
小南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带土则若无其事地收起药剂,淡淡说道:“先进去再说。”
小南死死抿着嘴唇,目光在带土的面具和他收回试管的袖子间来回扫了两遍。
最终,对长门现状的担忧,还是压过了对带土的反感和不信任。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同时,那扇厚重金属门在她查克拉的牵引下,无声向内滑开。
带土迈步走了进去,小南紧随其后,纸片如影随形地悬在她身边。
金属门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
走廊里的微光和雨声,也一并被隔绝在外。
卧室内的景象,完整地映入带土眼中。
长门坐在特制轮椅上,和上次见面相比,他又瘦了一圈。
裸露在外的手腕与手背瘦得只剩骨节轮廓,整个人看上去像一簇被风吹得只剩最后一点火星的余烬。
他自然已经听见了门外的对话。
所以当带土走进来时,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那张橘色面具。
带土也在看他,面具后那只写轮眼,将长门此刻那副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大蛇丸那边,研究有了一些突破。”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药剂。
长门看着那支试管,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靠谱吗?”
“不靠谱。”
带土回答得干脆利落,让长门都微微怔了一下,更别说旁边本就绷紧神经的小南。
她立刻就上前一步,眼中怒意一下子烧了起来。
“宇智波带土!”
“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吗?”
带土面具后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他甚至还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是我在开玩笑,这是大蛇丸自己亲口说的。”
“关于这支药剂的可靠性,他的原话是,不建议直接使用。”
“最好,先找个倒霉蛋看看效果。”
小南紧缩眉头道:“什么意思?”
带土没继续口头解释。
而是直接抬起左手。
下一秒,神威漩涡凭空展开。
噗通一声。
一个人影从扭曲空间中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是个男人。
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的身体里还有一点微弱查克拉波动,显然是个已经沦落到底层,活得只剩口气的流浪忍者。
没有护额,没有身份,没有名字。
看着就像那种哪怕今天死在角落里,也不会有人多问一句的耗材。
他此刻正处在半昏迷状态,证明他还勉强算活着。
而最显眼的一点是,这人过于消瘦的轮廓,和轮椅上的长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被长期透支和折磨过后的病态。
“刚从黑市淘来的。”
带土用脚尖随意拨了拨地上那人。
“花了点小钱,看起来本来就快死了,拿来试药,正好。”
带土的随意,让小南眉头皱得更厉害,眼中甚至掠过本能的厌恶。
可她没有阻止,因为她也想知道。
下一秒,带土蹲下身,动作粗暴地掰开那流浪忍者干裂的嘴唇,连挣扎和反应的余地都没给,直接将试管中的药剂灌了进去。
咕噜。
那人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将药剂吞了下去。
房间,一下子安静到了极点。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这个试验品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初的几秒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很快,变化来了。
地上的流浪忍者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声。
他的皮肤之下,忽然鼓起一连串细密的起伏。
像有无数小老鼠正在筋膜和皮肉之间乱窜。
肌肉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起、充盈、重组,干瘪的手臂,鼓起来了,塌陷的胸膛,也一点点变得坚实。
原本瘦得吓人的四肢,居然在极短时间里重新有了肌肉轮廓,连脸色都迅速红润了几分。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
对旁观的三人来说,却像被拉长了许多倍。
等到那人抽搐停止,呼吸逐渐变稳时,躺在地上的,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随时会咽气的废人。
而是一个虽然仍显瘦,却明显恢复了大量生机与体力的正常人。
带土面具后那只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看来……大蛇丸这次,确实拿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单看前面这一段效果,这药的表现已经堪称惊人。
小南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眼中疑虑与希望交织。
她明明亲眼看着那人从濒死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是真的有效。
至少,在某个阶段,是真的。
“这药剂……看起来没问题?”
她的话才刚出口。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地上那名刚刚才恢复强壮轮廓的流浪忍者,身体突然再次剧烈扭曲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夸张。
“呃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刚冒出来,便戛然而止。
噗!
噗噗!
伴随着撕裂声,他全身皮肤竟猛地被从内部撑裂!
但涌出来的不是鲜血。
而是大量苍白黏腻,让人头皮发麻的组织物。
它们像活着的肉,又像未成形的菌体,迅速顺着裂口向外钻,覆盖四肢、躯干、脖颈、头颅,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几个呼吸间。
地上,就只剩下一团不断蠕动的白色肉块。
勉强还能看出一点人形的轮廓,也就只剩轮廓了。
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
整个过程,从异变开始到彻底变质,不过十秒。
小南的脸,瞬间白了。
她的手下意识按在胸前,微微发颤。
毕竟这东西太恶心,而且,她差一点,就真的对这支药剂生出希望了。
带土的反应,则平静得多。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团仍在地上缓缓蠕动的白色肉块,然后抬起手,神威漩涡再次出现。
那团白色肉块瞬间被卷了进去。
地面,重新干净下来。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过了几秒,带土才缓缓开口。
“看来大蛇丸没有欺骗我们,确实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小南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把那股翻上来的恶心感压了回去。
“还好……没有直接给长门用。”
一直沉默着旁观的长门,却在这时缓缓开口了。
“但是,它是有效果的。”
他看得很清楚,就在刚才那个男人崩坏成白色肉团之前,药剂确实短暂地把一个濒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血肉被补足,生机被唤醒,气息被修正。
至少在最初阶段,它是真的起了作用。
带土点了点头。
他缓缓摩挲那支已经空了的试管,面具后那只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还得再去找大蛇丸仔细谈谈。”
“他既然能拿出这种东西,手里一定还有后续方案。”
“那家伙,不可能只做到这一步就停下。”
带土说这话时,很笃定。
然而,轮椅上的长门,却缓缓摇了摇头。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带土转过头。
“什么意思?”
长门微微抬眼,红发垂落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显得异常冷静。
“昨晚,大蛇丸也在观众席。”
“他看见了那个梦境,也看见了……梦境里那个叫阿飞的东西,展现出来的能力。”
旁边的小南也补充道:
“他很在意那个东西,尤其是阿飞和兜结合,施展木遁的时候——大蛇丸的反应,非常明显。”
带土闻言,面具下的眉头瞬间就锁紧了。
阿飞。
梦境里的能力暴露。
一连串信息在脑海中拼起来的瞬间,他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糟了。
交易的性质,可能要变了。
原本,这只是一场很标准的利益交换。
他提供大蛇丸感兴趣的实验资源与合作空间。
大蛇丸给出可能治疗长门的药剂与思路。
哪怕彼此都不信任对方,可只要筹码对等,交易就能继续。
而现在,不一样了。
大蛇丸,看见了更好的东西。
更准确地说,更让他疯狂的东西。
那他还会满足于原本那些普通资源吗?
恐怕,不会了。
他会抬价,会变得贪婪。
想到这里,带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长门也在这时上下打量了带土一眼,缓缓说道:
“那个东西,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还附在你身上。”
“只是后来,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它了。”
“你现在……还能控制它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带土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好不好回答的问题。
而是他自己,也不想给出答案。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支已经空了的试管,面具后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