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鸣人还是没能拗得过面麻。
毕竟这一天下来,除了最开始那场冲突,面麻对他确实还算不错。
教了他新的通灵术,虽然方式粗暴,但好歹替他出了口气。
甚至最后也听了他的劝,没真的杀人。
这些混杂着危险与微妙关照的举动,让鸣人有些不好意思再去拒绝这个看似突兀的要求。
而且,在鸣人那有些粗线条的思维里,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对象是面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妥协了,有些别扭地哦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香燐磨磨蹭蹭地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刚好听见两人说晚上要睡一间房,顿时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什么。
但对上面麻淡然扫来的目光,香燐立刻打了个激灵,悻悻闭上嘴,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吧。
她心中暗暗腹诽,这俩闹什么呢。
不过瞧鸣人一脸坦然的样子,倒像真没觉得哪里不对。
香燐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将茶水放下,识趣地退回自己房间,不再掺和。
与此同时,屋外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宇智波鼬悄无声息地蹲踞在粗壮的枝桠间,将窗户内那昏黄灯光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透过半开的窗,他清楚看到鸣人和面麻最终竟然真的一起躺到了同一张床上。
饶是沉稳如鼬,见此情景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中泛起几分诧异。
鸣人的个人魅力,已经强大到这种离谱的程度了吗?
从白天刀剑相向,差点生死相搏,到后来切磋忍术,再到现在居然同床共枕,这关系进展的诡异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不过至少今晚看来,面麻应该不会对鸣人不利。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轻响,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落在鼬身旁的树枝上。
卡卡西到了,他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暂时应该没事了,情绪暂时稳定,没有进一步冲突的迹象。”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静如水。
卡卡西顺着鼬的视线望去,自然也看到了屋内那张床上并排躺着的两道身影。
他定睛一看,只见两个容貌酷似,发色却一金一黑的少年正各占据床的一侧,彼此背对,略显僵硬地躺着。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卡卡西独眼微微瞪大,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充满了错愕与荒谬感,这两人现在关系已经好到能睡同一张床了?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吧!
鼬没有对眼前这一幕发表任何评论,话锋一转,低声问道:“伤者的情况如何?”
卡卡西收敛心神,低声答道:“还有一口气,死不了,医疗班已经接手,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伤势很重,肋骨断了七根,内脏出血,没有个三五个月,怕是下不了床。”
“嘛,也算是他自找的。”
对于那个口无遮拦,惹是生非的店主,卡卡西本就没什么好感,对方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咎由自取。
紧接着,卡卡西郑重地看向鼬,诚心说道:“不过今天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真让面麻在村子里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发自肺腑的感谢并非客套。
通过白天的种种接触,卡卡西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面麻,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初步预估。
如果真让他跟村子爆了,其造成的恶果简直不敢想象。
鼬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卡卡西的谢意。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基于局势判断的必要之举,无需多言。
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卡卡西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神情陡变。
他倏地侧头望向不远处另一株参天大树,心中警铃大作:“这股查克拉波动……!”
一种熟悉的空间扭曲气息正从那里传来。
“带土?!”卡卡西心头一凛,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在这节骨眼上现身于此!
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鼬,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卡卡西的异常。
他顺着卡卡西的目光看去,下一瞬间。
唰!
还不等卡卡西反应过来,鼬的身影已倏然从原地消失。
他甚至没有给卡卡西留下只言片语或哪怕一个眼神示意,就这样干脆利落地……跑路了。
“鼬跑了?他跑什么?”卡卡西一下子没回过神来,一时间脑中有些宕机。
虽说他知道鼬的身份颇为敏感,可也没必要溜得这么果断吧?
难道鼬和带土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联?
无数疑问涌上卡卡西的心头。
而不远处,那棵大树的空间扭曲也在此刻逐渐平复下来。
伴随着涟漪散去,一个戴着螺旋纹面具,身披黑底红云长袍的高大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夜风猎猎,吹动他袍子的下摆。
宇智波带土刚一站稳,便发现卡卡西已经拦在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米。
随即,他极不耐烦的哼道:“啧,真晦气,一出现就碰到你。”
卡卡西不为所动,沉着声开口问道:“带土,你来这里做什么?”
“哼。”带土双臂抱胸,姿态漫不经心,满是不屑,“来看看你们木叶的效率,那个叫面麻的小鬼,找到了吗?”
他话说得随意,但微微偏头的动作却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意图。
带土的独眼透过面具孔洞,似乎穿透了房屋墙壁,望向屋内的情形。
他当然也看到了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的监视眼线,以及连卡卡西都亲自守在这里。
片刻沉默后,带土玩味道:“看来,是已经找到了啊,人是在哪找到的?”
卡卡西听到带土的问题,瞳孔微缩,心中顿时泛起波澜。
带土这家伙,果然是为了面麻的事而来!
他下意识地反问出口:“你是为了这个才……”
“不关你的事,少废话!”卡卡西的话音未落,便被带土厉声打断。
对方的语气倏地变得强硬而急躁,甚至还透出恼羞成怒。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带土轻咳了两声,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的冷漠。
“啰嗦什么,你直接说人是在哪找到的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卡卡西静静打量着带土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带土越是这般,就越说明他其实很关心面麻的情况。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机,卡卡西很快按捺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正色道:“情况有些复杂。面麻的身份并不简单,他其实是——”
“啰嗦!”带土再度不耐地打断,“不想说就拉倒,还不稀罕知道呢,懒得管你们那点破事,你们木叶自己处理吧!”
说完这句话,他毫不迟疑地身形一晃,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被骤然吸入水面的落叶,瞬间没入再度扭曲的空间漩涡中。
眨眼间,树枝上只剩下夜风。
洁白的月光下。
卡卡西独自伫立原地,望着带土消失的方向出神,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带土终究还是不愿听自己多说哪怕一句吗……明明曾经他们是最亲密的伙伴,如今却形同陌路。
夜风渐凉,卡卡西稳了稳心神,又在周围仔细巡察了一番,确认带土已经彻底离去,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他抬眼看了看鼬方才所在的位置,自从带土现身,鼬便第一时间果断抽身离开,至今没有返回。
神出鬼没,一如既往地谨慎而难以捉摸。
卡卡西无声苦笑,索性不再多想,心道今晚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他身形一展,轻盈地跃上更高处一根粗壮的横枝,在上头盘腿坐定,背靠树干继续守夜。
从这个角度,透过窗户缝隙正好可以瞥见屋内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少年身影。
鸣人似乎已经睡熟,睡相一如既往地豪放,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被子也被他蹬得到处都是。
而面麻则安静地平躺在另一侧,一动不动。
见状,卡卡西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鸣人这小子……
不愧是意外性南波湾。
就连满身戾气视人命如草芥的面麻,都在短短一天之内从拔刀相向发展到同榻而眠。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这离谱的本事简直比任何S级忍术都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卡卡西注视着鸣人,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自己也拥有鸣人这种力量,是不是就能让带土回心转意,不至于让两人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个想法令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深沉的夜幕,眉宇间掠过茫然。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去弥合与带土之间的裂痕。
时间在卡卡西的守候与纷乱思绪中悄然流逝,夜色愈深。
此刻整个木叶村只偶有远处传来几声忍犬的低低吠叫,或巡逻忍者极轻的脚步声。
屋内,两名少年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证明他们早已熟睡。
梦境开始了。
当佐助再次缓缓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透过和纸拉门缝隙投射进来的晨光。
这环境,这感觉……
佐助心脏猛地一颤,在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又进来了。”
佐助弹坐而起,双眸中迸发出灼热而狂喜的光芒。
上一次观看的经历,立马让他大为振奋。
如果梦境鸣人都能够觉醒,知晓现实里发生的一切,如果那个家伙能做到,那么梦境里的尼桑为什么不行呢?
如果这个梦境尼桑也和鸣人一样,觉醒了现实中的记忆,那他岂不是可以再次与那个知晓一切真相的哥哥促膝长谈?
而不必再沉湎于这自欺欺人的温馨幻梦之中?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佐助心底迅速蔓延,烧得他心脏狂跳不止。
“尼桑……”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下一刻,他手忙脚乱地揭开被子翻身下床,顾不上去穿拖鞋,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佐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了楼梯。
映入眼帘的,是与此前梦境中别无二致的温馨景象。
熟悉的餐厅,母亲美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一边哼着走调的小曲,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
父亲富岳似乎已经一大早出门处理公务,此刻并不在家。
而餐桌旁。
宇智波鼬安然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袅袅上升的水汽将他沉静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
眼前这一幕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温馨宁和,让佐助看得愣神。
然而这一次,他的心态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佐助在楼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激动与紧张,然后快步走上前,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尼桑,早上好。”
鼬闻声抬头,看到是佐助,顿时露出了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佐助,早上好。”
哥哥那熟悉的温和声音传入耳中,佐助只觉鼻尖一酸,险些失态。
他努力稳住心绪,正想寒暄几句,却见鼬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赤裸的双脚上。
只见鼬眉头微蹙,眼神中多了几分责备的关切:“怎么不穿鞋就跑下来了?小心着凉,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鼬这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兄长般关心,与以往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佐助的心不由自主往下一沉,梦境尼桑,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温柔细心,没有表现出丝毫变化。
“没……没什么。”佐助挤出笑容,含糊答道,“就是做了个梦,有点着急……”
他搪塞完,快步走到餐桌旁自己的位子坐下。
美琴端着新做好的热腾腾的早餐走过来,先是笑着揉了揉佐助的乱发,柔声叮嘱道:“佐助,别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说罢又转头冲鼬笑道:“鼬,你也多吃点。昨天忙到很晚才睡,别累坏了身体。”
鼬微笑着点头应下。
见两兄弟都坐好准备吃饭,美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厨房继续忙碌。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平和,和往常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佐助却心绪难平,根本无心品尝面前的早餐。
他机械地扒拉了两口米饭,只觉得索然无味,余光却一刻不离地盯着鼬的一举一动。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试探一次。
“尼桑。”佐助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梦?”
话一出口,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紧张地窥伺着鼬的反应。
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露出些许困惑。
“梦?”
他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没、没什么啦……”被哥哥平静的目光一注视,佐助心跳得愈发厉害,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闷声道,“就随便问问。”
鼬见弟弟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低头继续用餐。
佐助暗暗吸了口气,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却又很快重新握紧。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
沉默片刻,佐助似乎随意地换了个话题:“那……尼桑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一族某天……覆灭了,你会怎么办?”
此言一出,餐桌周围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佐助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佐助,你昨晚是做噩梦了吧?”鼬闻言大吃一惊,脸色都有些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眉头依然紧锁,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以我们宇智波一族如今的实力,谁能有那个本事把我们灭族呢?”
说着,他伸出手,想照例揉揉弟弟的脑袋。
然而佐助却倏然偏过头去,下意识地避开了鼬的触碰。
“嗯?”鼬的手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佐助会拒绝他的亲昵举动。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慢慢收回,眼神越发担忧,“怎么了?还在害怕那个噩梦吗?”
“我……没事。”
佐助紧紧咬住后槽牙,心一点点地沉到了谷底。
刚才鼬的回答中规中矩,流露出的也只是纯粹的困惑与关心,完全没有触及现实的蛛丝马迹。
果然……还是不对劲!
和鸣人那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强烈的失望不甘混杂在一起。
他低垂着头盯着眼前热气氤氲的味噌汤,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为什么鸣人可以做到,而尼桑却不行?
同样是在梦境里,为什么梦境鸣人就能觉醒现实的记忆……
明明尼桑才是更早来到那边的人啊!
按理说,如果真存在所谓觉醒,那么鼬应该比鸣人更早,更有可能觉醒才对。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让尼桑觉醒的方法!
佐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苦涩与烦躁,暗暗发誓无论如何绝不能就此认输。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再次定定地注视着餐桌对面神色安宁的宇智波鼬。
只见自己的兄长正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烤鱼放入口中,神情温和而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弟弟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动荡。
佐助望着鼬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庞,漆黑瞳孔深处倏然闪过一道执拗的光芒。
他在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道:“尼桑,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