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力排众议,仅带赵云及五十名精锐亲卫,并特意命人准备了几件“小礼物”,便慨然前往许都。
许都,司空府宴会厅。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和谐。
曹操高居主位,笑容满面,频频向陈远敬酒,言谈间极尽赞誉拉拢之能事。
郭嘉、荀攸、夏侯惇等文武重臣作陪,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陈远及其身后按剑而立的赵云。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酒过三巡,曹操见陈远始终气定神闲,对自己的暗示与试探不为所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厉色。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转为沉痛。
“文渊啊,非是曹某不容人,实乃你开元兵甲之利,令吾寝食难安......
为了朝廷安稳,为了天下不再起刀兵,只好......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中玉杯掷于地上!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信号!
刹那间,宴会厅四周帷幕后,瞬间涌出数百名手持利刃的甲士!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将陈远一行人团团围住!
夏侯惇、许褚等猛将更是踏前一步,气机死死锁定了赵云!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千钧一发!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局,陈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脸色阴沉的曹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曹司空,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陈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也罢,远,此番前来,也备了些许薄礼,还请司空一观。”
他不等曹操反应,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黄铜圆筒。
那是诸葛玥根据他的描述,研制住的单筒望远镜。
陈远将单筒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赵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子龙,请将此物呈予司空,请其观赏一下......许都西郊落霞山的风光。”
曹操眉头紧锁,狐疑地接过那古怪的圆筒。
在陈远的简单指引下,将其凑到眼前,望向东边——
“!!!”
下一刻,曹操如同被雷击中,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透过那神奇的“千里眼”,他清晰地看到。
远处密林之中,不知何时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开元”战旗!
影影绰绰,不知埋伏了多少人马!
其位置,恰好扼守在许都通往东面的要道之上!
“这......这不可能!”曹操失声惊呼,手中的望远镜几乎脱手。
他布置在城外的探马,竟对此毫无察觉!
陈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衣衫,发出轻微的“铿锵”金属声。
“司空不必惊讶,些许疑兵之计,聊博一笑罢了。
哦,对了,远这身新制的金丝软甲,倒也结实,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赵云。
赵云会意,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在陈远手臂衣袍处划过!
“刺啦——!”衣帛破裂。
但内里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奇异甲胄,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满堂皆惊!许褚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远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后,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额头已渗出冷汗的曹操,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至于城外嘛......我麾下神机营,恰好带了十门新铸的‘红衣将军炮’。
射程嘛,勉强能覆盖这司空府。
此刻,想必炮口已校准完毕。
曹司空,您说,是您的伏兵快,还是我的炮弹快?”
静!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握着椅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望远镜中的旌旗、刀枪不入的软甲、还有那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的恐怖火炮......
这一连串超越他理解范畴的“神迹”,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和动手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陈远那双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睛,半晌,忽然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挥了挥手道: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我与文渊乃忘年之交,岂会行此不义之事?退下!都给我退下!”
甲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曹操严厉的目光下,潮水般退去。
曹操亲自走下主位,来到陈远面前,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脸上挤出的笑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苦涩。
“文渊真乃神人也!曹某......服了!今日之事,切勿介怀!饮胜!”
陈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容依旧淡然。
宴席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曹操挥退左右,只留下郭嘉、荀攸等寥寥数位心腹谋士,与陈远、赵云进入了密室进行真正的谈判。
密室中,烛火摇曳。
曹操脸上的强笑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深知,经此一吓,在彻底摸清开元城底细以及恢复自身元气之前。
他已无力,也不敢再对陈远用强。
“文渊。”曹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沙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我之间,当如何相处?这北方,又当如何界定?”
陈远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司空是爽快人,远,亦不喜虚与委蛇。”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以目前实际控制线为界。
我开元城,辖青州、徐州全境。
此线以西、以北,为司空之地。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他所划的范围,几乎将整个东方沿海富庶之地囊括其中,更是坐实了青、徐二州的实际归属。
曹操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比他预想的底线还要多出一些。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赵云,回想宴席上那望远镜和刀枪不入的软甲,强行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陈远见曹操沉默不语,知道算是默认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为未来布局。
他知道官渡之战后袁绍忧愤成疾,命不久矣,其子嗣内斗在即,河北即将大乱。
“司空新败袁本初,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袁绍虽退,根基犹在。”
陈远看向曹操,眼神意味深长,“若司空日后有意彻底平定河北,扫除后患......
我开元城,愿为盟友,出兵出粮,共伐袁氏!”
此言一出,曹操和郭嘉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若有开元城这支生力军从东面牵制甚至进攻,他平定河北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曹操立刻明白了陈远的意图,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共同瓜分袁绍留下的遗产!
而且陈远选择在此时提出,既是展示合作诚意,也是暗示他开元城有能力干预河北战事。
警告曹操,不要轻易破坏眼前的和平。
“好!”曹操当即拍板,“若真有那一日,你我便互为唇齿,共分河北!”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笑容背后,各自藏着深意。
曹操想的是借助陈远的力量更快地统一北方,再图后计。
而陈远想的是,趁袁家内乱之机,以盟友之名,名正言顺地将势力扩张到河北。
同时利用这段难得的和平期,全力消化青徐,发展工业,积蓄力量。
为最终与曹操的决战,做好万全准备!
一场危机四伏的鸿门宴,最终演变成了决定未来北方格局的战略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