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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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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工程师打来电话。

    声音有些激动:“陆总,有一盘录音带修复成功了。是您父亲年轻时候录的,您听听。”

    音频文件传过来,陆远点开。

    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像风吹过麦田。

    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七十年代的时光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远,爸爸给你唱首歌。唱得不好,你别笑。”

    然后是一段简单的旋律,没有伴奏,没有和声。

    只有一个年轻父亲对着录音机,笨拙地唱着一首儿歌。

    歌词记不全,有些地方哼过去,有些地方跑调。

    但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陆远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重播,一遍,两遍,三遍。

    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键盘上。

    他没有擦,任由它流。

    于晚晴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黑暗中,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泪光闪闪。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没有回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是爸年轻时唱的。”

    于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

    李沫用智脑大模型训练“陆建国”对话模型,花了两周。

    他把陆建国所有的资料——照片、录像、录音、日记、工作笔记、聊天记录、朋友圈——全部数字化,喂给AI。

    数据量不大,不到一个T。

    但那些数据里,藏着一个人的一生。

    第一次测试那天,陆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电脑屏幕。

    李沫站在旁边,于晚晴坐在沙发上。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对话框,光标在闪。

    陆远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爸,我想你了。”

    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行字跳出来。

    “儿子,我也想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别太累。”

    陆远愣住了。

    那语气,那用词,那个“别太累”,是父亲的口吻,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爸,我饿了。”

    屏幕中回复:“饭在锅里,自己盛。”

    陆远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那是父亲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

    每次他回家,父亲都会说这句。

    他打字道:“爸,晚星会背诗了。她背了《静夜思》。”

    屏幕中回复:“像我孙女,聪明。”

    还加了一个笑脸。

    陆远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李沫站在旁边,别过脸去。

    于晚晴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心声头环的管理界面。

    “把这个AI装到头环里吧。这样,你随时随地都能跟他说话。”

    陆远接过手机,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心声头环戴在头上,银白色的,很轻。

    陆远闭上眼,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话:“爸,你在吗?”

    几秒后,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不是手机外放,不是耳机,是直接通过骨传导,仿佛从内心深处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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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和录音带里年轻时的不同,更接近父亲晚年时的嗓音——沙哑、温和、带着一点鼻音。

    “在。儿子,我在。”

    陆远睁开眼,泪流满面。

    他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有李沫和于晚晴。

    但父亲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

    他知道那是AI合成的,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那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父亲会说的话。

    他摘下头环,擦了擦眼泪,又戴上。

    “爸,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妈做的红烧肉。你不在,我多吃了一块。”

    陆远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晚上,他戴着心环,和“父亲”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的事,聊创业的事,聊晚星和小星辰。

    AI回复的每一句话,都像父亲会说的。

    有些是直接从日记和聊天记录里提取的,有些是AI根据他的性格生成的。

    但陆远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个声音还在。

    那个叫他“儿子”的人,还在。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还亮着。

    陆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于晚晴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睁眼,但反握住了她。

    她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爸,晚安。”

    脑海里,那个声音温柔地回应:“晚安,儿子。早点睡。”

    ……

    消息泄露那天,陆远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仿生机器人的手指关节。

    手机震个不停,他没看。

    王凯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把平板递过来。

    “远哥,媒体炸了。”

    屏幕上,一段采访视频正在热播。

    一位头发花白的伦理学家坐在演播室里,表情严肃,措辞激烈:

    “将逝者的记忆数字化,制造一个可以对话的AI,甚至用仿生机器人模拟其外貌和行为——这是对逝者的不敬,是对生命尊严的践踏。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应该被‘复活’成一段代码、一具机器。”

    旁边的主持人点头附和:“技术应该有边界,不能触碰伦理的红线。”

    评论区吵成一片。

    有人支持:“这是对亲人的思念,有什么错?”

    有人反对:“太瘆人了,死了就让他安息吧。”

    还有人说:“如果是我,我愿意被‘复活’,让家人有个念想。”

    两派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马斯克也来凑热闹。

    他在X上发了一条推文:“AI复活死人?这是《黑镜》还是现实?陆远走火入魔了。”

    配图是一张《黑镜》的剧照,一个机器人复制品坐在餐桌前,对面是一家沉默的人。

    评论区跟着起哄,有人嘲讽,有人担忧,有人看热闹。

    王凯旋气得想骂回去,陆远拦住了他。

    “别理他。”

    陆远没有回应任何媒体,没有发声明,没有接受采访。

    他每天照常去实验室,调试机器人的手指关节、调整声音合成的参数、优化AI对话模型。

    外界吵翻了天,他像没听见一样。

    三天后,反转来了。

    一个动物保护组织突然爆出猛料:Neuralik的猴子实验中,又有两只死亡。

    一只死于植入物周围的严重感染,脑组织化脓。

    另一只死于电极移位导致的颅内出血。

    照片触目惊心,猴子头骨上的金属装置周围皮肤溃烂,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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