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的声音有些发哽,继续说道:
“我在特斯拉,造了全世界最灵巧的机器人手。它能捏起一枚生鸡蛋,能弹钢琴,能拧螺丝。但它太贵了,我奶奶用不起。一个关节减速器三百美金,一台机器人几万美金,我奶奶的退休金,一个月只有几百块人民币。”
他顿了顿,低下头。
“我看到了陆远发布会上的那个视频。智行机器人给老人穿针引线,那个画面让我哭了一整夜。”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眶红了。
“我想造我奶奶也能用得起的机器人。马斯克想让我造去火星的工具,但我想造留在地球上、能照顾家人的手。”
采访视频在网上疯传。
B站、抖音、微博,到处都是这段截取。
播放量破两亿,评论区哭成一片。
“看哭了。”
“科技的温度,不是参数,是能帮奶奶穿针引线。”
“马斯克在仰望星空,赵明在低头看奶奶。”
马斯克看到了这段采访。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赵明红着眼眶说话的画面。
他盯着“我奶奶用不起”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没发推,没说话。
桌上的咖啡凉了,他没喝。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最终售价将低于2万美元”。
2万美元,对赵明的奶奶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不是不想用,是用不起。
赵明的加盟,只是一个缩影。
智联的HR部门,最近收到了雪片般的简历。
有来自波士顿动力的工程师,有来自谷歌DeepMid的研究员。
有来自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科学家,有来自德国弗朗霍夫学会的机器人专家。
他们放弃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薪水,放弃了绿卡,放弃了硅谷的别墅,来到江城,来到智联园区。
一位来自波士顿动力的华人工程师在面试时,被问及为什么想来智联。
他说了一段话,后来被HR总监写在公司内刊上。
“我在波士顿动力做了十年,我们造了全世界最会跑、最会跳、最会翻跟头的机器人。但我们的客户,只有军方和少数研究机构。普通人别说买,连见都没见过。我想造一台普通人也能买得起的机器人。智联让我看到了这个可能。”
他入职那天,王凯旋请他吃饭,喝了二两白酒,脸红扑扑的,拉着王凯旋的手说道:
“王总,我看了赵明的采访。我奶奶也中风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王凯旋没说话,把杯里的酒干了。
一位来自谷歌DeepMid的AI科学家,放弃了几倍的年薪,带着全家搬来江城。
入职第一天,李沫问他:“你不后悔?谷歌的食堂可是世界第一。”
他笑了,指着窗外那栋智行工厂的楼:
“那个机器人能帮老人穿针引线。谷歌的食堂,再好吃,也喂不到我外婆嘴里。”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照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年轻时穿针引线的样子。
“我外婆中风十年了,她以前是个裁缝。我想让她知道,她没做完的衣服,机器人替她做了。”
李沫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来越多的顶尖人才涌入智联。
他们带来各自的技术和经验。
波士顿动力的运动控制算法,DeepMid的强化学习框架,微软的对话系统,德国弗朗霍夫的精密传动技术。
智联的机器人团队,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全球最优秀的头脑吸过来。
吸引他们的,除了有竞争力的薪酬,更重要的是那种“让科技普惠大众”的使命感和成就感。
赵明的那句话,成了智联最好的招聘广告——“我想造我奶奶也能用得起的机器人。”
晚上,陆远和于晚晴坐在阳台上。
晚星已经睡了,小星辰在屋里爬来爬去。
于晚晴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远望大楼。
“赵明的采访,你看了?”
陆远点头。
“哭了?”
他没回答,但眼眶有点红。
于晚晴笑了,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智联现在不只是公司,是一种信仰。那些人来,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多,是因为他们相信你指的路。”
陆远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
东瀛,东京。
谐波减速器巨头哈默纳科的总部大楼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高管,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完成的专利分析报告。
标题很刺眼:《智联“行星滚柱丝杠”方案侵权风险评估》。
法务部长站起来,声音干涩:
“我们检索了智联及其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专利布局。结果显示,他们在行星滚柱丝杠、电机磁路设计、力觉感知等核心领域,已经构筑了严密的专利网。我们的律师团队分析认为,如果起诉智联侵犯我们的边缘专利,胜诉的概率不足三成。”
社长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
“不足三成?我们做了几十年谐波减速器,专利壁垒是我们的护城河。怎么可能被一家做手机的公司反超?”
法务部长翻到下一页PPT,是一张专利引用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蜘蛛网。
“智联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和国内二十多家机器人产业链公司组成了专利池。减速器、电机、传感器、控制器,几乎覆盖了人形机器人的所有核心零部件。我们的专利,只能覆盖其中一小部分。他们的专利,覆盖了整条产业链。”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社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想起几年前,华夏的机器人公司还在用他们的减速器,一颗几百美金,排着队买。
现在,智联自己做出来了,性能不差,成本只有他们的零头。
不是技术不行,是产业不行。
他们只有一家公司,智联有一个联盟。
社长睁开眼,看着法务部长。
“联系智联,谈授权。我们要他们的电机技术。”
法务部长愣了一秒,然后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认输,但不是彻底的认输。
至少,还能坐上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