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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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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喃喃道:“真多啊。”

    他抬起头,独眼里全是血丝:

    “我爹的命,值多少两?”

    吴德全一愣。

    孙石头不再看他,转头对于欣说:

    “于公公,你咋想?”

    他嘴唇哆嗦着,看看孙石头,又看看地上的银子,最后看向仓库外那些还在干活的穷匠户。

    他想起自己进宫前,娘哭着送他,说:“欣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进宫,好歹有条活路...”

    他想起宫里那些老太监,一辈子攒不下几两银子,老了被赶出去,冻死街头的不知多少。

    一百五十两...

    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于欣的手,缓缓收紧。

    他闭上了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把手里的木匣,也轻轻放在地上。

    和孙石头那堆,并排。

    “孙大哥。”

    于欣声音有点哑:“我听你的。”

    孙石头重重点头。

    他转身,一脚踹在最近的一个箱子上:

    “拿出来,验货!”

    ......

    半个时辰后,孙石头和于欣离开了吴记织坊。

    吴德全面如死灰地瘫坐在院子里。

    他知道,完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城西广发布行的东家钱茂,正在仓库里指挥伙计把发霉的棉布往夹层里塞,听到吴记织坊出事的消息,手一抖,剪刀扎进了手指。

    城南永顺织坊的东家赵永禄,刚和两个察验人员谈好价钱,一人二百两,签好了一份“全优”验收单,听到风声,手里的验收单瞬间不香。

    一天之内,三家试图行贿的商户,全部暴露。

    还有七八家送了“茶水钱”但数额较小的,也惶惶不可终日。

    傍晚,察验所库房。

    孙石头和于欣站在王承恩面前,脚边放着十几个沉甸甸木匣与包裹。

    里面是吴记织坊的六百两,广发布行的四百两,永顺织坊的五百两,以及其他几家的茶水钱。

    还有一份名单,三家主犯,十二个从犯,清清楚楚。

    王承恩的脸,从白到青,从青到黑。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长案上!

    “反了!反了天了!”

    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这才过了几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抓起一个包裹,银锭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们当皇爷的刀是摆设吗?!”

    “当大明的王法是儿戏吗?!”

    孙石头、于欣等人垂手站着,不敢吭声。

    王承恩发完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孙石头,又看看于欣,眼神复杂。

    “你们...没动心?”

    孙石头点头道:“动心了。”

    “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俺爹临死前说,这些人都该杀,若不是他们贿赂,俺妹也不会...”

    于欣也低声道:

    “奴婢...奴婢是穷怕了。但孙大哥说得对,这钱拿着,烫手,烫良心。”

    王承恩沉默良久。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银锭,一枚枚放回包裹里。

    然后,他直起身,对众人道:

    “你们跟咱家走。”

    “去见皇爷。”

    ......

    总督府书房,亥时三刻。

    烛光下,朱友俭正在看王阕送来的随行人员名单。

    王承恩带着孙石头、于欣等人进来时,朱友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名单。

    “皇爷。”

    王承恩躬身,心里压着火:“出事了。”

    他把一个包裹和那份名单,轻轻放在书案上。

    然后,用最简单的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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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石头和于欣等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不一会儿,陈邦彦被匆匆召来,站在一旁,听完脸色也变了。

    “一日之内,十家...”

    他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广东商贾积弊之深,可见一斑。”

    “若严惩过甚,恐生哗变,影响棉甲工期...”

    朱友俭没说话。

    他放下名单,伸手,拿起那份行贿商户的名单。

    手指缓缓划过上面的名字。

    吴德全,钱茂,赵永禄...

    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厌倦。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明上下烂了不是一天,他们以为风头过了,朕的刀就收了。”

    “承恩。”

    “老奴在。”

    “连夜锁拿吴德全、钱茂、赵永禄三家主犯,及其核心管事。其余行贿商户,主事人一并下狱。”

    “是。”

    “明日午时,市口设刑场。吴、钱、赵三家主犯,以贪墨军资、贿赂钦差、以次充好论处,斩立决。”

    陈邦彦急道:“陛下,是否...”

    朱友俭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其直系亲属中,成年男丁,发往山西煤矿,挖煤二十年。女眷入官坊为役。”

    “家产全部充公,铺面、织机即刻查封。”

    “原有订单,还有工人...”

    朱友俭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陈邦彦,明日你再组织一下人手,成立广州纺织厂,查封的织机,还有那些匠人,全部编入这座新建的工坊。”

    “原订单就交给广州纺织厂接受。”

    “臣领旨。”

    朱友俭看向跪着的孙石头和于欣等人:

    “孙石头、于欣等人,拒贿守正,忠勇可嘉,各赏银百两。”

    “将此他们事迹,连同本案明发告示,张贴各坊市、城门。”

    “朕要让所有人知道。”

    “跟着朕,好好干活,有钱赚,有田分。”

    “想伸手,想耍滑,朕就剁了那只手。”

    王承恩深深躬身:“老奴领旨。”

    孙石头和于欣等人重重磕头:“谢陛下隆恩!”

    朱友俭摆摆手:“都去办吧。”

    “朕累了。”

    ......

    次日,午时。

    广州城,市口刑场。

    人山人海。

    四乡八里的百姓涌来看热闹,更多的商户被请来观刑,面如土色地站在前排。

    刑台上,跪着九个人。

    吴德全、钱茂、赵永禄三家主犯,外加六个核心管事。

    背后插着亡命牌。

    陈邦彦亲自监刑。

    他站在刑台前,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诏书,朗声诵读。

    “吴德全、吴吏等,受皇恩,承军需,竟以霉棉充数,薄铁代革,以次充好,欺君罔上!”

    “更行重金,贿赂钦差,败坏纲纪,罪无可赦!”

    “依《大明律》,斩立决!”

    “家产充公,亲族连坐!”

    每念一句,台下商户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斩立决时,有人腿软得直接坐倒在地。

    吴德全在台上嘶声哭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没人理他。

    陈邦彦念完,将诏书一收,退后一步。

    “行刑!”

    九名红衣刽子手踏步上台。

    鬼头刀举起,在正午的阳光下,寒光刺目。

    “唰~~~”

    九颗人头,几乎同时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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