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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制造新军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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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辰时初。

    广州总督府议事厅里,地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岭南的回南天到了,青砖地面湿漉漉的,墙角偶尔能看见细密的霉点。

    浑身黏糊糊的。

    朱友俭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两张宣纸草图。

    陈邦彦站在案前,躬身看着,眉头微皱。

    “陛下,此等花色前所未见。”

    纸上画的不是明军常见的赤红色或鸦青色棉甲,而是两种古怪的配色。

    一张以绿、褐、黑、灰四种颜色交错,像是把林间苔藓、枯叶、树皮和阴影胡乱泼洒上去,毫无章法。

    另一张则是土黄、沙褐、浅灰的杂糅,看着像一片被太阳晒裂的荒地。

    “军装不是要好看。”

    朱友俭手指点在丛林色那张图上:“是要人趴在草里,伏在林中,百步外难以分辨。”

    他又点向荒漠色:“这个,是为西北准备的。”

    陈邦彦恍然,眼睛亮了起来:“藏形匿迹!”

    “对。”

    朱友俭拿起茶碗,抿了一口:“江西德化之战,李自成的兵在百步外就能看见咱们的鸳鸯袄。若是夜里或林间也就罢了,白日开阔地,太显眼。”

    他放下茶碗,语气转沉道:“朕想先制造四万件。两个月。”

    陈邦彦心头一凛:“四万?陛下,广州织户虽多,但两个月四万件...”

    “不是全在广州做。”

    朱友俭打断他:“广州、佛山、惠州三地为主,其余分散到潮州、韶州可靠的织坊。”

    “按件计酬,一件合格棉甲,付银四两。”

    “四两?”

    陈邦彦一愣,“市价不过二两五钱左右...”

    “陛下莫还以为还是以前那帮贪官污吏报的价?”

    朱友俭摇了摇头,解释道:“多了几道染色工序,费工费料。”

    “而且朕想让利与民。”

    陈邦彦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军需采购,更是陛下收拢广东民心的手段。

    让没有分到田地的织户、染工、裁缝都能从这笔十六万两的巨款里分一杯羹。

    “不过朕有三个要求。”

    “第一,重量须比现行棉甲轻三成以上。内衬棉絮可以薄些,但关键部位,胸口、背心、肩肘,要加厚牛皮或铁片。”

    “第二,外层布料必须做褪色处理。不准崭新亮眼,要像是穿过、洗过、晒褪了色的旧布。”

    “第三,每一件,都要验,若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严惩不贷。”

    陈邦彦躬身道:“臣明白。臣即刻去办。”

    “等等。”

    朱友俭叫住他,转向一旁侍立的王承恩:“承恩。”

    “老奴在。”

    “你从锦衣卫、东厂抽三十人,再从黄得功军中选二十名伤残退伍老兵。”

    “老兵最好要识字,性子耿直,家里蹭受过贪官害过。”

    王承恩心头一跳:“皇爷的意思是...”

    “成立军需临时察验所,你任督察,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说着,朱友俭在一张全新的宣纸上,写下了十五个字:

    “物料克扣,斩!”

    “验收受贿,斩!”

    “欺压匠户,斩!”

    写完,朱友俭递给王承恩。

    陈邦彦看着那十五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十六万两巨款撒入民间,纵有监察,恐仍有宵小铤而走险...”

    “朕就是要他们铤而走险。”

    “广东初定,人心未固。”

    “而且过了这么久,总有人以为风头过,所以,朕要告诉他们,风头永远过不了。”

    “无论是大虫还是飞蚊,只要他们敢贪,朕就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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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六万两,既是买甲,也是买人心,更是买一个新朝气象。”

    “让广东的百姓知道,就算没有地,跟着朕,有活干,有钱拿。”

    “让那些还想伸手的人知道,朕的刀,永不生锈。”

    陈邦彦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臣...遵旨。”

    王承恩也躬身:“老奴定不负皇爷所托。”

    “去吧。”

    朱友俭摆摆手:“半个月,朕要看到第一批样品。”

    “是。”

    ......

    当天,午后。

    水师码头的一处库房被清空,挂上了新制的木牌:“军需临时察验所”。

    牌子上的漆还没干透,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暗光。

    库房里很简陋,十几张旧木桌拼成个长案,墙上光秃秃的,连张地图都没有。

    王承恩换了身灰布袍,坐在长案后。

    他面前站着五十个人。

    左边三十个,是锦衣卫和东厂抽调的番子,身着便服,腰杆笔直。

    右边二十个,是黄得功与高杰从军中选出来的伤残退伍老兵。

    有的缺了左臂,袖子空荡荡地扎在腰带里;有的跛着脚,靠一根木棍撑着...

    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用的上的一天。

    王承恩看着这五十个人,缓缓开口:

    “皇爷的旨意,你们都知道了。”

    “咱家再说一遍规矩。”

    “一,两人一组,锦衣卫或东厂的,配一个老兵。随机巡查接单作坊、店铺,不可提前知会。”

    “二,可随时抽查原料、半成品。看棉布是不是好棉,看染料是不是实料,看铁片厚薄,看缝线疏密。”

    “第三,遇可疑处,不动声色,暗记回报。不准当场发作,更不准打草惊蛇。”

    一个跛脚的老兵忽然开口,他约莫四十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说话时疤痕跟着抽动:

    “王公公。”

    “俺叫孙石头,若是查实了真会斩?”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没说话,从怀里取出那张笺纸,展开,平铺在长案上。

    十五个字,大明皇帝亲笔。

    “斩不斩,咱家说的不算。”

    王承恩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陛下说的算。”

    孙石头盯着那十五个字,独眼里的光闪了闪,重重一点头:“俺懂了。”

    旁边一个缺了右臂的老兵咧嘴笑了。

    他叫李四,江西人,笑起来时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王公公,俺爹就是被粮官诬陷用发霉米顶好米,活活气死的。”

    “这差事,俺接了,一定给陛下办的漂漂亮亮的。”

    其他老兵也纷纷点头。

    一个锦衣卫小旗上前半步,低声道:“公公,那些老吏狡猾。”

    “送钱可能不是直接给银,而是许以后利,或赠古玩、宅契...”

    “无论何种花样。”

    王承恩打断他,继续道:“若是不小心收了,那你们就立即上交赃物,可免一罚。”

    “若是对此不了解,你们可以互相商谈一下,避免中招。”

    “是,我等定会先商谈出各种情况出来,以防万一。”

    闻言,王承恩点了点头:“咱家只有一句话,你们是替陛下办事,可不要引火上身。”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五十人齐声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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