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以为是自己的感知范围不够,便绕着山谷走起来,边走边仔细感知。
她走过空地,走过草丛,走过那棵老松树,走过溪流边。
转了一整圈,什么都没找到。
夏禾站在溪流边,有点懵了。
二壮这是跑出去了?还是一直在移动?
不对,移动的话,她肯定听得出来——人的脚步声和鼠鼠不一样,轻重、节奏、落地的声音,都不一样。
可她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夏禾再次看向程墨:“二壮出去了?”
程墨摇头。
程灰灰在旁边笑着说:“就在这山谷里。”
夏禾不信邪,又走了一圈。
这回她走得更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仔细听,仔细感知。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二壮的炁息像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夏禾站在山谷中央,叉着腰,大声喊:“二壮你赢了!出来吧!”
片刻后——
“呀呼!”
一声欢呼从山谷西南角传来。
二壮从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洞里钻出来,头发上沾着几根草屑,脸上还有一点泥巴,但笑得特别开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跑到夏禾面前,仰着头,得意洋洋:“姐姐找不到我吧!”
夏禾蹲下来帮她摘掉头发上的草屑:“厉害厉害,姐姐服了。”
高二壮扭头看程墨,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也来吧!可好玩了!”
夏禾在旁说:“你师兄参与的话,一下子就把你找出来了。”
高二壮很是自信,小手叉腰:“不可能!师兄绝对找不到!”
刚才夏禾寻找的时候,程墨其实也展开了感知。
他的感知比夏禾强得多,能分辨出每一只鼠鼠的炁息差异。但二壮的炁息确实不在山谷里——或者说,不在他能感知到的任何地方。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看向程灰灰。
程灰灰端着茶杯,斜眼看天,尾巴一晃一晃的,假装没看见他。
程墨也笑了,心里有谱了。
“那我也数一百下,二壮你躲起来吧。”
陪小孩儿玩游戏,他还是挺乐意的。
高二壮欢呼一声,拉着夏禾的手就跑:“走,姐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师兄绝对找不到!”
夏禾好奇地跟着她。
鼠鼠们再次行动起来,窸窸窣窣地往四面八方跑,炁息重新铺满整个山谷,把一切都搅乱了。
夏禾跟着二壮跑到山谷西南角,就是刚才二壮钻出来的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比水桶粗一圈,周围长着些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壮弯腰钻了进去,回头冲夏禾招手:“姐姐快来!”
夏禾跟着她钻进去。
洞里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入口虽然窄,但进去之后空间就宽敞了,她弯着腰就能走,不用爬。
洞壁是泥土和石头混在一起的,有些地方嵌着树根,从头顶垂下来。空气里有股泥土的潮气,但不难闻,反而有点草木的清香。
二壮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小短腿迈得飞快。
七拐八绕,左转右转,夏禾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二壮停下来,拍拍夏禾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夏禾蹲下来,和二壮并排蹲在洞里。
周围只有两三只鼠鼠陪着她们,也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豆豆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二壮凑到夏禾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姐姐,师兄绝对找不到这儿。”
夏禾蹲在洞里,细细感知着周围的炁息。
这里的炁息和外界没什么区别,该流动的流动,该沉淀的沉淀,但她就是觉得浑身舒坦。
明明是个洞穴,却像坐在开阔的草地上,微风不知道从哪儿吹过来,拂在脸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不凉不燥。
她闭上眼睛,恍惚间觉得有暖阳洒在身上,从头顶暖到脚尖,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春日午后窝在椅子上打盹。
夏禾心里隐约明白了——这里可能布置了一个独特的阵法,把外面的天地自然给“借”进来了。
她正享受着这份惬意,耳朵动了动。
是程墨的声音,很轻,像隔了好几层墙传过来,听不太清楚说的什么。
紧接着是脚步声,轻得像蚊子哼,要不是她这会儿心神特别静,根本听不见。
那声音在洞穴里转了几圈,近得像在耳边,又远得像在天边。
夏禾分不清程墨到底在哪儿,也懒得去分辨,就这么闭着眼,感受着洞里的风,闻着青草的气息,听着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来吧——我认输——”
程墨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像是在洞口喊的。
二壮欢呼一声,拉着夏禾的手就往回跑,七拐八绕,左转右转,走了好一会儿,夏禾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眼前突然一亮,她们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
阳光洒下来,晃得夏禾眯了眯眼。
她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在山谷东北角,和之前进去的西南角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二壮蹦到程墨面前,双手叉腰,小脸仰得老高:“师兄!怎么样!有没有被我高超的躲猫猫技巧折服!”
程墨冲她竖起大拇指,表情特别真诚:“二壮真厉害。”
“哈哈哈——”二壮叉着腰仰天大笑,笑得中气十足。
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走到程墨跟前,仰着脸问:“师兄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藏的?”
“我猜猜啊。”程墨摸着下巴,“你是不是学会了模仿鼠鼠的气息,和它们混在一起,我就分不出来了?”
高二壮摇头,一脸嫌弃:“师兄真笨,那样的话,夏禾姐姐就没法藏了呀。”
“对对对,是我笨了。”程墨敲了敲自己脑壳,“那我再猜。”
他看向夏禾,夏禾笑盈盈地冲他挑眉,一点都不打算帮忙。
程墨转回头,看着二壮:“那是不是有一个超级棒的地方,能完全隐藏你们的炁息?”
“师兄真厉害!猜中了!”二壮拍着手跳起来,转身就往回跑,“走,我带师兄去看看!”
“你师兄就别去了。”程灰灰躺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免得把洞给我撑破了。”
二壮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程墨,又看看洞口,伸手比划了两下程墨的肩膀和洞口的直径:“也是哟,师兄太高了。”
程墨也不恼,扭头问夏禾:“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夏禾想了想,把自己刚才的感受说了出来。
“反正特别神奇,明明是个洞,感觉跟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样。而且里面好像不是一条路走到头,老在变。”
她低头问高二壮:“是不是啊,二壮?”
“是呀。”二壮点头,又摇头,“不过不是一直变,大概半个小时变一次,得按师叔教的办法才能找到进去和出来的路。”
程墨与夏禾同时看向程灰灰。
程灰灰捋了捋胡子,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悠悠晃着:“那地方我也是机缘巧合发现的,得先定位当前位置,再用些数理方法计算进出路径。”
他用尾巴尖点了点二壮:“这丫头聪明,两天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