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之眼收编完毕后的第三天，苏宁召开了一次高层碰头会。

    

    参与人员包括：前杀手萧瑟，童工总监萧月，退休老干部壹号，滚动算盘金满仓，外加挂着“数据分析官”胸牌的算盘精。

    

    圆桌上铺开一张星域网络结构图。

    

    “目前大千之眼的算力处于严重闲置状态。”精算的两只算珠眼睛转得飞快，语音模块发出平稳的汇报，“原先玄机阁把这些算力用于监视各大位面文明的兴衰，顺便给不听话的星系搞点格式化。现在这部分业务停了，算力冗余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苏宁喝着红枣枸杞茶，用杯盖刮着水面。“这么多闲置电脑，不开网店可惜了。”

    

    众人没听懂“网店”两个字。

    

    “很简单。”苏宁放下茶杯，走到光幕前，“我们要把苏氏集团的商品铺到每一个位面。精算，你把那些监控数据改一下算法。以后谁有钱，谁喜欢买什么，咱们就给他推什么。这叫精准营销。”

    

    她打了个响指。

    

    “举个例子。深渊领主阿格因那家伙，最近不是常抱怨深渊风大、地狱火烤得他皮肤干燥吗？”

    

    金满仓连连点头：“对对对，前天他还发消息骂我们中转站的保温防风层太贵。”

    

    “给他定向推送‘精灵族古法滋润护肤霜’。”苏宁拍板，“标价翻三倍，写上‘深渊尊享限定款’。不买就是不给他面子。”

    

    精算胸口的算盘劈啪作响。一条针对深渊领主定制的算法生成。

    

    同一时刻，远在亿万光年外的深渊魔域。

    

    阿格因正泡在岩浆池里搓澡。他的通讯铜镜猛地亮起，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糊在脸上：【尊贵的深渊领主，您的粗糙肌肤需要被温柔以待。精灵女王亲研配方，深渊特供护肤霜，拼团直降三成！已有8位魔将参团。】

    

    阿格因瞪着铜镜，脸憋得通红。

    

    “哪个混蛋暴露了本领主皮肤干裂的秘密？！”

    

    他愤怒地点击了购买键。“要是敢发假货，本领主烧了他们的铺子！”

    

    这套被称为“猜你喜欢”的算法系统一经上线，就在诸天万界引发了现象级的消费狂潮。

    

    修仙界的那些万年不出关的老怪物，常年打坐导致气血淤堵、头顶漏风。他们平日里端着架子，绝不肯承认自己有脱发困扰。精算的算法通过分析他们采买灵草的药性配比，精准反推了他们的生理隐疾，直接在他们的神识玉简里弹窗：【上古神农手作，生发固元霸王膏。重塑仙风道骨，买二赠一，隐秘发货。】

    

    短短半天，这款由神国农场边角料熬制的黑乎乎药膏，卖断了货。

    

    精灵族收到了针对其傲慢特性的“限量版纯血统高定精灵法袍”推送；深渊恶魔们抢购了能让地狱火颜色变得更拉风的“炫彩燃料添加剂”。

    

    大千之眼堡垒的财务报表数据，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攀升。

    

    萧月坐在紫檀木高脚椅上，双手左右开弓，两把纯金小算盘被打出了一片残影。她面前的光学屏幕上，绿色的盈利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娘，照这个速度，我们下个月就能把太上皇那笔欠款的尾数抹平了。”萧月头都没抬，“不仅如此，苏氏点券的流通率已经超过了六成。玄机阁以前发行的能量币，现在连擦桌子都没人要。”

    

    苏宁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吩咐后厨中午加个蒜蓉蒸扇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大厅的宁静。

    

    大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亮黄色制服的男人。这人曾经是黑心作坊排名第三的金牌杀手，代号“影”。如今，他头盔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袋鼠耳朵，胸口挂着个工牌，上面写着：苏氏物流外卖员，工号003。

    

    此刻，003号外卖员的制服破了三个大洞，左臂无力地垂着，那顶标志性的袋鼠头盔也凹进去一大块。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前，眼圈通红，“扑通”一声跪下了。

    

    “董事长，我对不起公司栽培！我的货……被人劫了！”003号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

    

    苏宁原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她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在这诸天万界，苏氏集团现在的名头，那是踩着玄机阁的尸体立起来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苏氏物流的货？

    

    “站起来回话。”苏宁敲了敲桌子，“工伤医药费集团全报销。谁干的？”

    

    003号站起身，咽了口唾沫：“是‘万宝仙盟’。我送一批限量版盲盒和十箱麻辣虫肉去云海界。刚出传送通道，就被万宝仙盟的九转护宗大阵困住了。他们有四个大乘期修士埋伏我。我按集团规定《送件遇袭处置条例》第三条，先讲理后动手。但我双拳难敌四手，货被抢了。”

    

    更让这位前杀手崩溃的是后半句：“他们不仅抢了货，还在收货单上盖了个章，给我打了个一星差评！说我们配送超时！”

    

    萧月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一星差评。

    

    这四个字在苏氏集团现在的考核体系里，意味着本月奖金扣半，年终评优取消。对于这群被企业文化彻底洗脑、嗜钱如命的前杀手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万宝仙盟？”萧瑟从兵器架旁走过来，语气发沉，“修仙界最古老的商会联盟。他们把控着八成以上的传统灵石矿脉和丹药渠道。玄机阁倒台后，他们一直按兵不动。”

    

    “不是按兵不动，是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要破产了。”苏宁冷笑。

    

    金满仓胖乎乎的身体滚了过来，调出一份数据报告：“董事长，万宝仙盟这是急眼了。咱们的精准推送和苏氏点券直接摧毁了他们的传统分销网络。散修和小宗门现在都在咱们这儿网购，他们的实体店铺这个月营业额掉了一大半。他们这是想通过劫镖，打破咱们‘使命必达’的招牌，重新建立灵石霸权。”

    

    苏宁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两圈，突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金满仓和壹号眼里，生生打了个冷战。每次这位董事长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而且是被连皮带骨榨干的那种。

    

    “同行竞争，搞点小动作正常。但打我的人，还恶意差评，这就越界了。”苏宁站起身，“精算，调出万宝仙盟在咱们中转站的所有数据。他们在用我们的网络吗？”

    

    算盘精胸口的黄铜算珠一拉：“回董事长，万宝仙盟下属的三千四百个商铺，其跨界通讯、物流结转，均使用的是大千之眼的底层基站。他们还没来得及自建网络。”

    

    “很好。”苏宁拍板，“断网。把他们所有商铺的通讯玉简全部锁死，跨界传送阵坐标抹除。给他们的灵石账户挂上‘风险提示’标签。”

    

    “娘，光断网不够解气啊。”萧月举起小手，“这叫技术性制裁。咱还得有物理性催收。”

    

    苏宁转头看向站在大厅另一侧的铁幕裁决官。这位前杀神现在穿着一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胸口别着“苏氏安保客服总监”的铭牌。

    

    “客服总监，这单客诉交给你处理。”苏宁吩咐道，“带上你的部门，去云海界实地考察一下。记住，咱们是正规企业，要文明执法。先把违约金、货款、员工精神损失费算清楚，按市场最高日息计价。不给钱，就把他们那什么九转护宗大阵拆了卖废铁。”

    

    铁幕裁决官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爆发出瘆人的红光。他极其标准地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声音如同闷雷：“保证完成客诉处理。绝不让客户带着差评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