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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转向江流,声如闷雷:“还有何事?速速道来!莫要吞吞吐吐!”
江流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说道:“钟天师,晚辈还有几位至亲好友,被一种极其歹毒的邪法控制了神智思维,如同提线木偶,身不由已,甚至可能危及性命。那天师的神通,既能斩除纠缠魂魄的异类,不知能否斩断这种控制心神的邪法烙印?”
“控制心神?”钟馗闻言,环眼一瞪:“何种邪法?可有施术者在侧?被控之人现在何处?”
“施术者……是一道无形无质的邪恶意念,晚辈称之为天网。”江流斟酌着用词,试图用钟馗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至于被控之人……他们现在都在距离此地不远的营地之中,但人数众多,有数万之众!”
“数万?”钟馗眉头一拧,脸上露出不耐,“如此多人,我可没那闲工夫,等等,你说那施术者是一道无形意念?依附于何物?可在此地?”
“它……它无处不在,但又似乎没有具体的形体。”江流额头见汗,知道这解释起来颇为麻烦。
而且最关键的是,天网此刻很可能正通过那数万被控制者的眼睛,看着营地周围的一切。
他若是此刻带着钟馗大摇大摆回去,一旦天网察觉不对,应激之下,直接下令让所有人脑死亡,那一切就都完了!
“钟天师,那邪恶意念狡诈无比,此刻正通过被控制者的耳目监控一切。晚辈若是贸然带您前去,只怕打草惊邪,它狗急跳墙,会害了被控之人的性命!需得想个稳妥的法子,至少先救出几个关键之人,再图后计……”
江流急切地解释,心中念头飞转,却一时想不到万全之策。
钟馗存在时间有限,不可能长时间隐匿或慢慢谋划。
一旁的巫十四,此刻已缓过气来。
他听到了江流与钟馗的对话,也看到了江流脸上的急切与犹豫。
他抱着重新跳回怀里的黑珏,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忽然开口道:
“天师,请随我来。”
江流一愣,看向巫十四。
巫十四对他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跟上,然后抱着黑珏,转身朝着旧太平原废墟更深处走去。
江流心中疑惑,但见巫十四神情笃定,他连忙对钟馗拱手:“天师,还请移步,或许这位朋友有线索。”
钟馗不耐地哼了一声,但既然应召而来,又拿了那柄与他渊源不浅的锈剑,倒也耐着性子,跟着巫十四和江流,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三人一狼穿过几段坍塌的土墙,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角落。
这里居然还残留着一间相对完整的小木屋。
巫十四走到木屋门前,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回过头,看了江流一眼,又看向钟馗,低声道:
“就在里面。天师一看便知。”
说完,他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月光从门口和墙壁的缝隙透入,勉强照亮了屋内。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把破凳子。
木床上,铺着还算干净的干草和粗布,而干草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一个人。
一个身段窈窕、但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女人。
金凤!
“金凤她……”江流看向巫十四。
巫十四走到床边,看着金凤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也被控制了,让他陷入沉睡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看向钟馗,又看向江流:“天师,你看看,江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钟馗早已走到床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昏迷的金凤,眉头越皱越紧。
他甚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隔空在金凤额前三寸处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带着凛然正气的力量扫过金凤全身。
片刻后,钟馗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摇了摇头:
“此女魂魄受损颇重,但根本尚在,并无外邪附体,亦无残魂纠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至于你所说那控心邪法……我并未在她魂魄深处,察觉到烙印或印记。”
“什么?”江流心中一紧,“天师,您的意思是……”
钟馗看向江流,语气肯定:“她的问题,不在魂魄。或者说,那控制她的力量,并非作用于魂魄本身,更像是……内魔自生,外力引动。”
他环眼一瞪,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耐:“此等情形,已非单纯斩却外邪可解。我掌的是捉鬼镇邪、判罚阴阳的权柄,这等涉及本我真如的心念之变,非我所长。”
江流听完,只觉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钟馗的剑,斩不了思想钢印!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江流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金凤,又想起太平原营地里那数万双空洞的眼睛……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天后,或者更早,因为自已的反抗,而集体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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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自已真的只能屈服,将身体和神性,交给那个机械意识?
钟馗看着江流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金凤,以及一旁沉默不语的巫十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本就不擅此道,此次应召而来,主要是顺手了结因果罢了。
“小子,”钟馗的声音缓和了些,“若无他事,我这便要走了。”
江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对着钟馗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多谢天师相助,解我朋友之厄。”
钟馗也不多言,点了点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希望,随着钟馗的离去,似乎也彻底远去了。
江流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巫十四:“巫……十四,你那让人陷入沉眠、隔断感应的办法,能不能用在其他人身上?不需要太久,只要能撑过几天……”
如果能让余楠他们也像金凤这样暂时沉睡,隔断天网的控制,或许能争取一些时间?
巫十四轻轻摇了摇头:“不行。我那时是提前发现了金凤的异常,在她尚未被完全控制时,突然出手,才侥幸成功。”
他看向江流,语气肯定:“而且受法之人必须完全信任我,但现在,你的那些朋友亲人,明显已经被彻底控制了……”
江流的心沉了下去。
巫十四看着江流那几乎要垮掉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过……我或许,有办法能救出一个人。”
“一个人?”江流猛地抬头。
“只能一个。”巫十四肯定地点点头,“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出其不意,在天网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然后立刻远遁,逃离天网可能的监控范围。”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虽然解决了一体双魂的问题,但夺舍或者说暂时占据他人躯壳的手段,本质还在。被天网控制的人,思维僵硬,反应迟钝,反而在夺舍的层面上,防御比正常人更弱。”
“我可以尝试,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将我的意识挤进其中一个被控者的身体,控制那具身体行动逃离,来到安全地带后,我再退出。”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只能救一个,你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巫十四说完,静静地看着江流,等待他的抉择。
一个。
只能救一个。
江流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
救谁?不救谁?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最残酷的折磨。
他脑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余楠的脸。
可就算救了余楠,让她独自活在失去一切的世界里?
而无论救谁,活下来的那个人,都将背负着整个营地的血债和痛苦,生不如死。
他不能做这样的选择。
这根本不是选择,是绝路。
江流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江流重新睁开了眼睛。
“有一些事,”江流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去求证一下。”
巫十四看着他,眼中露出疑惑。
江流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在这里等我。如果……一天后我没有回来,就立刻离开,可以去祝家驻地,那里有一个叫江善的人,可以信任。”
巫十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江流不再多言,转身就朝木屋外走去。
“嗷呜?”
一直安静蹲在巫十四脚边的黑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江流,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叫,然后小跑着跟了上来。
似乎想和往常一样,跳上江流的肩膀。
江流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黑珏小脑袋。
“这次,不能带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已。”
黑珏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江流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
江流最后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站起身,大步走出了木屋,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