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客厅的沉闷。
李乐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那张脸……虽然褪去了儿时的青涩,轮廓变得硬朗分明,但那熟悉的五官,她化成灰都认得!
“老…老罗!你快看!快看这个新闻!”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一把將手机狠狠塞进罗彦怀里。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林天佑!”
“这……这……这好像真是天佑!我的天,他现在成大老板了还……还他妈的造火箭!”
罗彦疑惑地接过手机,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和“穹宇科技”、
“十亿融资”等字眼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扼住了。
“十……十亿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笨拙地掰著手指,反覆数著那个他从未敢想像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我们老罗家……这是要熬出头了啊!”
“这人肯定是我们的好孩子林天佑!乐珍,咱们的福气来了!”
李乐珍也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把抓住罗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是啊!他可是咱们亲手养过的孩子!就算只养了五年,那也是天大的养育之恩!
他现在这么有钱,隨便从牙缝里漏出几百万,咱们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涛涛的学费、房子的首付,不都一下子解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精光:“
而且涛涛可是他弟弟!到时候给个副总裁的位置不过分吧再分个几千万的股份,咱们家也成了股东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罗彦连连点头,激动地搓著手,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马上就去查穹宇科技的地址!咱们亲自上门,今天就去!”
“当年……当年那是有苦衷的嘛!”
他立刻给自己找好了说辞,语气理直气壮,
“他那么孝顺的孩子,看到我们肯定就心软了,肯定会认咱们的!”
一直沉默的罗涛看著父母瞬间变得如同疯魔的模样,好奇地凑过去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就是那个野孩子他真有这么多钱”
“什么野孩子!那是你天佑哥!以后要叫林总!”
李乐珍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轻快与諂媚,
“涛涛你听好了,以后要好好跟你天佑哥处关係!他隨便给你安排个职位,比你读十年书都有用!”
夫妻俩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红色的钞票如雪花般朝他们飞来,耳边响起了数钱的声音。
这一夜,註定无眠。
夫妻俩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得难以入眠。
就连罗涛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感染,迷迷糊糊间,已经幻想著自己成为富二代,开著限量版跑车,载著靚妹和一群兄弟在城市里炸街,接受所有人的羡慕和嫉妒。
横竖睡不著。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著鱼肚白,李乐珍就一把拽起罗彦,催促著起床收拾。
两人特意翻出了压在箱底、早已发霉的“体面”衣服。
罗彦的衬衫皱得像咸菜乾,甚至因为缩水而紧紧绷在身上;
李乐珍则套上了一件洗得发白、图案都模糊不清的花连衣裙。
別看这些衣物旧得如同垃圾,但在他们眼里,这可是“秘密武器”。
这些都是当年收养林天佑时穿过的衣服。
他们就是要用这些充满回忆的道具,去勾起林天佑的念旧之情。
如此用心良苦,还怕林天佑不乖乖就范
一路打车,他们来到了穹宇科技楼下。
光是那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气派办公大楼,就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咂舌不已。
以往,他们仰望这些建筑,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他们遥不可及。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主人,成为为所欲为的有钱人了!
看著眼前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和门口站得笔挺、眼神锐利的保安,两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下巴也微微扬起。
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被毕恭毕敬地请进总裁办公室,开始享清福。
“站住!办公区域,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一名保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拦住了他们,职业性的目光在两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穿著上扫过,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两人怎么回事
衣衫襤褸,神情亢奋,看著就不像善类。
嘿!
这剧情我熟啊!
平日里在工地搬砖时最喜欢听“龙王”短剧的罗彦,顿时不乐意了。
他胸脯一挺,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生怕別人听不见。
“预约我们找自己儿子还要预约”
他故意把“儿子”两个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得意地扫视著周围来往的员工,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巡礼,
“我是林天佑他爸,这是他妈!让他赶紧出来见我们!”
呵呵,一群给我们老罗家打工的牛马!
李乐珍也赶紧附和,尖著嗓子,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开始造势。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他五年,五年吃穿用度得花多少钱啊!
现在他翅膀硬了,飞黄腾达了就不认爹妈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快让他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吸引了所有上班员工的目光。
这可是林总惊天的大瓜!
不少人纷纷驻足观望,甚至有人悄悄掏出手机,对准了这对正在撒泼的男女。
保安见他们越闹越凶,有愈演愈烈之势,不敢怠慢,立刻用对讲机联繫了前台。
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层层往上递,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林天佑的办公桌上。
正在审阅火箭燃料核心测试数据的林天佑,当听到“罗彦”和“李乐珍”这两个名字时,
握著笔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笔尖在精密的报告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深痕。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瞬间淹没了他。
那些无情的毒打和恶毒的谩骂,如同昨日重现,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记得,因为不小心打碎一个碗,就被罗彦抄起鸡毛掸子抽得满地打滚,
而李乐珍就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
吃不饱、穿不暖,更是家常便饭。
他每天放学回来,要像僕人一样为他们做饭洗衣,稍有不慎,就会被骂作“赔钱货”和“野种”。
最清晰的,是有一年。
他被院子里的野狗扑倒,额头重重磕在石头上,温热的血流了一脸。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求助时,罗彦正双眼通红地盯著牌桌。
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反而嫌恶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他妈的给老子滚远点!见了血光,老子今天的牌运要是被你影响了,我今天非得抽死你这个野种不可!!”
最后,还是一个路过的邻居实在看不下去,用三轮车把已经昏迷的他送进了医院。
额头上,缝了整整八针。
要不是运气好,遇到好心人和好医生……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回神。
林天佑的眼中翻涌著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与冰冷。
养育之恩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不让他们血债血偿,已经是他这些年修身养性的结果了。
他按下內线电话,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能冻结人的血液。
“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让那两个无关人员,立刻给我滚蛋!”
前台將原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楼下。
罗彦夫妇顿时炸了锅。
“滚他敢让我们滚!”
罗彦跳著脚,指著大楼的方向破口大骂,
“林天佑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畜生!
当初要不是我们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我看你这公司也別想开下去了!”
李乐珍更是使出了撒手鐧,一屁股坐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边拍著大腿,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嚎起来。
“没良心啊!天杀的啊!养了个狼崽子!
赚了钱就拋弃爹妈,这种人办的公司能靠谱吗大家快来看啊!都来评评理啊!”